下午,薛洋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包点心,笑眯眯地走进院子,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小妹妹,给你带了点心。”他把纸包递给阿菁。
阿菁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
薛洋也不在意,把纸包放在石桌上,自己打开,拿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嗯,好吃。不吃白不吃啊。”
阿菁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没有动。
温颜躲在余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薛洋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位姑娘,你怎么老是躲着我?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温颜没说话,但她把半个脑袋也缩回去了。
薛洋转头看向余英:“余姑娘,你朋友胆子很小啊。”
“她怕生。”余英说。
“怕生?”薛洋笑了笑,“我怎么觉得她怕的是我呢?”
“你多心了。”
“是吗?”
薛洋站起来,走到余英面前,弯腰凑近她,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余姑娘,”他的声音很轻,“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眨。”
余英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眨。
“你数过了?”
薛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有意思!”他直起身,拍着手,“余姑娘,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摸晓星尘晾在绳子上的衣服,踢踢墙角的小石子,像个无聊的小孩在找乐子。
“晓星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余英说。
“他去哪了?”
“城东,除邪祟。”
薛洋的眼睛亮了一下:“城东?”
“嗯。”
薛洋没有再问,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余英。
“余姑娘,你说,一个人做了好事,就能算是好人吗?”
余英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薛洋笑了笑,“做好事的人,心里可能装着坏水。做坏事的人,心里可能也有善意。谁知道呢?”
他说完就走了。
余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晓星尘对薛洋说的那句话——薛洋,你真是恶心。
但晓星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时候,他已经杀了宋岚,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余英闭上眼睛。
她不想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但她能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阿英,”温颜从她身后探出头,“薛洋刚才说的那个话……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他一直在暗示。”余英说,“他就是这种人。不把话说明白,让人猜,让人怕,让人胡思乱想。这是他玩的方式。”
“那我们怎么办?”
余英想了想:“等他出手。”
“等他出手?”
“嗯。”余英看向城东的方向,“他会先对晓星尘下手。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下手之前,让晓星尘知道真相。”
“天道不是不让你说吗?”
余英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
碎了的玉面硌着她的手指,冰凉的,带着一种尖锐的痛感。
“我不说。”她说,“让真相自己说话。”
温颜不明白,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余英的侧脸,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七年前,余英也是这样。明知道后果,明知道可能会死,还是冲了出去。
七年后,她还是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