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舒连连摆手:
书舒“不用啦,我可以。”
严浩翔“我说认真的。”
他抬头看她,眼神认真得不容反驳。
严浩翔“我背你。”
看出他眼底那份格外真诚的底色,书舒眼睫轻颤,也不再过分坚持。
书舒“那……辛苦你啦。”
严浩翔眉梢微挑,轻轻哼了声。
严浩翔“知道辛苦就别再受伤。”
严浩翔“走吧。”
须臾,他直起身,向书舒伸出手。
书舒扶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搀扶着进了单元楼,再单脚跳进电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严浩翔一直扶着她,直到她家门口。
该到说再见的时刻了。书舒瞥向那双搭在自己身上不容忽视的手,眸底略微困惑。她提醒道:
书舒“我到了。”
严浩翔“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松开。
惹得书舒抬头望他,少年眼帘低垂,密而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也脆弱也动人,也看得书舒心口微窒。
书舒歪了歪头,问他。
书舒“怎么啦严浩翔,还有事吗?”
严浩翔眸光轻转,眼神深处渲着几分难得的无措,朝左朝右游,就是不看她。
严浩翔“……没事。回去记得敷药。”
书舒“好。”
书舒乖巧点头,唇边渐渐抿出一点很浅的小梨涡。
严浩翔“晚上如果疼,可以给我发消息。”
书舒还是应。
书舒“好。”
严浩翔“明天早上六点半,一起出门。”
书舒“好。”
一连串的好之后,两人又陷入了安静。楼道声控灯灭了,一片漆黑里,只有电梯指示灯幽幽的光。
周身寂静,感官被肆意放大。书舒听见严浩翔稍显紧促的呼吸声。
却离她似乎有点儿忽远忽近。
这一秒,近了。
严浩翔“那,明天见。”
书舒唇角上扬。
书舒“明天见,拜拜。”
下一秒,远了。
声控灯应声亮起,她只望得严浩翔转身迈步进门的背影,令人突然的有些恍惚。
门轻轻关上了。
书舒站在自家门口,愣了半晌,突然捂住脸蹲下来——她现下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整个人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只因为“我背你”那引得她不易平静的三个字。
……欸,这个严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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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得很快。
翌日一早,严浩翔背着书舒走在重庆九月的晨光里。
暑气未散完全,空气之中还浮动着樟树和江水混杂的气息。
即使大多坡道蜿蜒向上,严浩翔的脚步依然很稳,独独呼吸有些细微的紊乱。
书舒安静趴在他背上,感受着少年漂亮又单薄的肩胛骨,会随着上上下下的步伐轻轻起伏。
他的校服衬衫有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汗意——不很难闻,反倒像被阳光晒过的青草。
其实她好喜欢和严浩翔有肢体接触的。书舒这样想着,又悄悄把脸颊贴近了些,严浩翔的脊背因这一小动作瞬间绷紧。
书舒看着看着,倏地眸光一亮,连带着嗓音也柔软轻快。
书舒“严浩翔,你耳朵红了欸。”
闻声,严浩翔下意识地蹙眉,面部线条几经变幻,最终从唇齿间挤出干巴巴的两字来。
严浩翔“……热的。”
他答得飞快,脚下的步伐逃似的又加快了些。
书舒轻轻笑起来,两人贴得近,于是那笑声也贴近他,像用雪白羽毛轻柔地刮了刮他的耳廓。
轻到几不可闻,又重到几乎在严浩翔心口压下去一方天地。
既矛盾,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