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平静地过去。
严浩翔一如既往的专注,书舒却有点坐不住——脚踝那处的疼痛阵阵,姿势怎么调整都不舒服。到最后的一节数学课,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
尽管很轻,但严浩翔还是听到了,笔尖一顿。
他没看她,只是把笔记本往她那边推推,上面是工整的笔记。这严浩翔是天使来的,书舒眼睛瞬间亮了,低头抄写。
不消半刻,她感觉到桌子有些轻微的晃动。
自然还是严浩翔。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小块地方。而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听讲,手却伸过来,轻缓托起书舒受伤的脚,小心地放在自己椅子空出来的那截位置上。
书舒明显有点怔住了。
少年的手掌温热,即便隔着衣袜,温度仍旧能够甚是清晰地传递过来。
而他做这些动作时也依然目不斜视,始终看着黑板,适才的一切动作随意得和风细雨,好像只是足够顺手而已。
但书舒侧目,看见他自耳后到脖颈,明目张胆地红了一片。
教数学的是位年轻老师,眼下正讲解到函数图像,声音清亮通透,却忽远忽近——因为书舒的心脏在胸腔内咚咚作响,一声更复一声,她垂下眼的一瞬间,笔尖也歪了,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长长的、扭扭曲曲的,就那样没反顾地竖了下去。
……这个严浩翔。书舒忍不住地抿着唇笑起来。
严浩翔竟就保持着这姿势一整节课。下课铃响时,他神情自若地收回手,起身去接水。
见他居然要走,书舒连忙开口。
书舒“那个……”
严浩翔应言停下,回头:
严浩翔“怎么了。”
书舒又笑起来,眼睛弯成严浩翔熟悉的弧度,好柔软。
书舒“你手麻不麻啊严浩翔?”
……干嘛又这样朝着他笑。严浩翔别过脸去,淡淡撂下句。
严浩翔“不麻。”
然后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在书舒的视线里变得远了,直至成为一粒模糊的小黑点。
但肉长的胳膊,怎么可能不麻?他在接水时,左手不由自主地在轻轻活动着手指关节。
午休时,书舒趴在桌上小憩。薄白的阳光透过窗倾洒进来,在她微红的脸颊打上一层暖洋洋的绒光。
书舒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动作轻柔地给她披了件外套。
答案来得实在快。
毫不意外的,是严浩翔的校服外套,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柠檬汽水味。
书舒悄摸隆冬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望见少年在她身旁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日光一视同仁,轻慢地勾勒出他明晰的下颌线和长睫毛,安静温和得不像平素那个冷着脸的严浩翔。
正此时,书舒心里突兀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那瓶柠檬味汽水瓶里翻腾不歇的气泡,甜而微涩。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书舒请假留在教室。
严浩翔作为体委必须到场,临走前,他把水杯装满,又把药摆在书舒桌上。
怎的跟变戏法似的,书舒看着那药,兀自思索着他到底什么时候跑了趟医务室。
严浩翔“别乱走。”
其实严浩翔真的话还蛮多的。
书舒的心情又恢复原先那般的轻盈,还不忘拐弯抹角地吐槽他。
书舒“知道啦。”
书舒“阿严,感觉你还是之前要安静些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