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越发湍急冰冷的地下河,冲进了溶洞深处那个巨大的出口。身后的“执念秽”依旧紧追,但或许是接近源头,它们的攻击性似乎有所减弱,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同涌向更深处的黑暗。
通道变得更加崎岖,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天然岩洞交织,空气中那股陈旧、腐朽、混杂着无数低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心烦意乱。连马茂年手下最凶悍的亡命徒,此刻也面色惨白,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极强的精神侵蚀。
苏倾洛眉头紧锁,脑海中翻腾的不仅是关于“执念秽”和源头核心的知识,一些更久远、更模糊的记忆片段也开始闪现——清冷的月光,玉兰花的香气,古朴的屋檐,还有……一种能涤荡心灵、安抚狂躁的琴音。
琴音……净化怨气……
对了!
苏倾洛(尹清辞)(眼中光芒一闪,脚步微顿) 云雷,吴邪,我需要一点时间,也要一点空间!
张云雷立刻领会,与吴邪交换一个眼神。吴邪会意,招呼众人:“前面有个相对宽敞的转角,快!过去后建立防线,给姑奶奶争取时间!”
众人拼尽全力冲到前方一个类似葫芦腰的狭窄处,后方稍宽,像个小小的石厅。张云雷、吴邪、以及反应过来的汪家人迅速在狭窄处构筑起一道以强光、冷光棒和那特殊音节干扰为主的临时防线,勉强阻挡住蜂拥而来的“执念秽”,尤其是那个漆黑的“母体”,它挥舞着影鞭,不断试探着防线的弱点。
苏倾洛迅速退到石厅相对中央的位置。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遭令人窒息的污浊气息暂时隔绝。当她再次睁眼时,眼神变得无比沉静、通透,周身气质也为之一变,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高远出尘。
她双手在身前虚按,一道柔和的白光自她掌心溢出,迅速拉伸、成型——竟是一张样式古朴、通体如玉、泛着温润光泽的七弦古琴!琴身仿佛由月光凝成,琴弦则闪烁着星辰般细碎的光点,与她之前战斗时使用的幽蓝刀片风格迥异,却更显神秘强大。
黎簇(震惊地瞪大眼睛) 琴?这个时候……
薛洋(附身苏万)(眼睛却猛地一亮,带着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呀!阿姐要弹那个了!有好戏看了。
苏倾洛盘膝坐下,将古琴平置于膝上。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并未立刻发出声响,但随着她指尖的触碰,古琴自身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纯净的白色光晕,如同一个小小的净化领域,将她周身数米内的阴冷和低语声都驱散了不少。
她回想起那些记忆碎片中的旋律——姑苏蓝氏的清心音。并非完整的传承,她也是偶然听蓝启仁弹过并记录下来,而她领略到了其中的精髓,结合她自身的力量特性,演化出的独有法门。
苏倾洛(尹清辞)(低语,似在对自己说) 以音涤秽,以心印心。这里的‘执念’虽庞大污浊,但其根本,仍是混乱无序的能量与情绪……清心定魂,破妄归真!
言罢,她指尖猛然拨动了第一根琴弦!
“铮——!”
一声清越悠扬的琴音,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缕晨曦,又如同冰山上流淌下的第一股清泉,骤然响起!这声音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净化感,瞬间压过了溶洞内所有的混乱低语和“回声”
首当其冲的,是石厅内弥漫的污浊气息和众人心头的烦恶的心如同被清风吹散,顿时一轻!
紧接着,琴音连绵而起。苏倾洛的双手在琴弦上飞舞,弹奏出一曲并非人间任何已知乐谱的旋律。这旋律时而高远如云中鹤唳,时而清冷如石上流泉,时而厚重如古刹钟鸣,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清至正的力量,化作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被阻挡在狭窄处的“执念秽”,在接触到琴音涟漪的瞬间,如同滚汤泼雪!它们扭曲的身形剧烈波动,发出无声的、却能在精神层面感知到的痛苦尖啸!构成它们的黑暗、污秽的能量被琴音不断冲刷、净化、瓦解!较弱的影子直接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般蒸发消失,稍强的也变得极其淡薄,行动迟缓。
就连那个漆黑的“母体”,也在琴音中不断颤抖,它挥舞的影鞭变得无力,身上的黑暗如同被洗涤般层层剥落,虽然仍在顽强抵抗,但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削弱!
马茂年手下(惊喜交加) 有用!真的有用!那些鬼东西在消失!
王盟(松了一大口气)姑姑太厉害了!
连苏难和汪家人眼中都露出了震惊和忌惮之色。他们没想到,苏倾洛竟然掌握着如此神奇而强大的净化手段
然而,苏倾洛的目的不止于此。净化这些被驱使的“执念秽”只是治标,她要找到并撼动那深处的源头。
琴音陡然一转!从清心涤荡的旋律,变得激昂铿锵,充满了肃杀之气!原本柔和扩散的净化涟漪,随着她指尖力道的改变和灵力的灌注,竟然开始凝聚、塑形!
只见从颤动的琴弦上,随着激昂的音符,飞射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净音波和灵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音刃!这些音刃形状如弯月,边缘锋利,通体流淌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发出轻微的、悦耳却危险的嗡鸣声!
苏倾洛(尹清辞)(清喝一声) 去!
她素手连挥,数十道音刃如同拥有灵性般,绕过前方防守的众人,精准地射向那些被琴音削弱、仍在挣扎的“执念秽”,尤其是那个漆黑的母体!
“嗤嗤嗤——!”
音刃切入影子的身躯,不再是之前子弹穿透般的无力,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被音刃击中的影子,净化瓦解的速度陡然加快,发出最后一阵剧烈的波动后,彻底溃散成缕缕黑烟,随即被后续的琴音涟漪净化殆尽!
那漆黑母体试图用影鞭格挡音刃,但影鞭在接触到音刃的瞬间就被斩断、净化!数道音刃狠狠切入它的躯体,它发出惊天动地(精神层面)的无声咆哮,形体急剧缩小、变淡,最终“砰”地一声,炸成一团浓重的黑雾,虽然未被完全净化,但也受到了重创,短时间内显然无法再构成威胁!
通道内为之一清!虽然深处还有影影绰绰的影子,但迫在眉睫的危机被苏倾洛一曲琴音暂时化解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抚琴而坐、周身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女子。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个看起来像花瓶的普通人,而是一位降临凡尘、涤荡妖邪的仙子。
琴音渐歇,苏倾洛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见汗。同时驾驭清心音的净化之力和凝音成刃的攻击,消耗巨大。她收起古琴,光华散去。
张云雷(第一时间扶住她,眼中满是关切) 洛洛!
苏倾洛(尹清辞)(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投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 这只是清除了障碍。源头的低语……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净化刺激,变得更加清晰和焦躁了
果然,溶洞深处那混乱的低语,在琴音停止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密集、尖锐,仿佛被触怒的蜂群,带着一种狂暴的意味,催促着更深处可能存在的、更强大的“东西”苏醒。
吴邪擦了下额头的汗,眼神凝重:“看来,我们真的捅了马蜂窝了。姑奶奶,你这琴音能对付源头吗?”
苏倾洛(尹清辞)(调息着,沉声道) 清心音的本质是净化与安抚,对‘执念秽’这类衍生体效果显著。但对于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源头核心……恐怕需要更强的力量,或者找到其最本初的‘震动频率’,以音破音,才有可能将其‘静默’或‘归无’。我需要更接近它,感受它。
她看向众人,尤其是薛洋和汪家人。
苏倾洛(尹清辞)接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硬仗。我的琴音可以开路和净化杂兵,但消耗不小,不能持续使用。大家做好准备。
薛洋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邪气的笑容再次浮现:“阿姐,你弹琴的时候,那边(指深处)好像有几个特别‘香’的大家伙被吵醒了……这下,不拆也不行了哦?”
苏倾洛这次没有立刻反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苏倾洛(尹清辞)见机行事。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源头,到时候那些家伙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薛洋点了点头
休整片刻,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有了苏倾洛琴音的震慑和净化能力作为底牌,虽然前路更加凶险未知,但众人心中至少燃起了一线明确的希望——他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而古潼京千年积累的污秽源头,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净化之力,彻底被激怒,正等待着这些胆大包天的闯入者,进入它最终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