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斯打扮的人领着西子到了一间弥漫着糜烂香气的房间,西子才知道自己所谓的“学习”是什么
整个人又羞又怒又怕,眼睛都不知往何处看
“不必羞涩,难道你从小到大就没见过?”
西子心中腹诽:我是女的呀,怎么可能见过男子那玩意儿
对方只当西子年纪小,羞于启齿
继续他的教学:“其实不过是叫他人愉悦罢了,不是什么难事,等时间长了,你也会尝到趣味的”
西子此刻只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聋子,见那人越发来劲,隐约还要自己上手之意,西子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听竹坊从来不养废人,见西子几次三番中断“教学”,他们也不会白吃白喝供着她,而且西子看着年岁确实小,这么小的禁不起几次折腾
虽然听竹坊不怕死人,可死了人毕竟影响不好,况且西子看着像个听话的,只是胆子太小,于是西子就被丢到了杂役房里,干一些脏活累活
西子反倒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宁愿天天刷恭桶也不要再回去学那些吓人的东西了
就这样西子在听竹坊一待就待了一年
她时时保持警惕,不犯错也不出头,生生将自己变成了坊里的小透明
西子没有忘记要去晋国找兄长,好在这听竹坊离晋国并不远,她如果能逃出去,不眠不休三天就能到晋国
她在等一个机会,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要么逃出去要么死
又是新的一天,西子照例用锅灰将自己抹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她拿着水桶和抹布,趁楼里的公子们还没起,去打扫楼道
这一年她已经知道听竹坊干得是什么营生,越发坚定要赶紧逃离的决心
她跪在地上,拧着抹布开始擦拭起来,突然传来脚步声,一阵轻一阵重,走路的人仿佛喝醉啦一般
西子瞬间警铃拉响,拿好抹布和水桶,整个人缩成一团跪在楼梯与房间中间细小的空处
一阵香气带着隐隐的血味飘过,扰得西子鼻尖发痒,微微抬头用余光看去,那人浑身上下几乎每一块好肉,身后那处似乎受了极大的折磨,叫他连走路都走不稳
等看清脸时,西子不由怔了怔
是个熟人
竹山此刻只想快速回床上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楼梯旁灰扑扑的西子
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西子心中纳罕
对于竹山西子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这一年她已经知道竹山不过是坊主为了安抚新人派来的,那日他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为了哄骗自己
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从中得到了安慰,甚至觉得竹山与阿兄有那么一瞬间很相似
一想到阿兄西子心口就泛疼
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单纯懵懂的西子了,在听竹坊里除了八卦还有很多权贵之间的密事
就比如晋国公是个好男风的人,且酷爱俊俏的少年
而阿兄当初就是随晋国公的车马去的晋国
这很难不让她多想,如今她只能期望阿兄平安无事
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夜晚西子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披起外裳走了出去,屋内其他杂役鼾声震天丝毫没有察觉屋里少了一人
顶着月光,西子爬上了院里的树望向远方,逐渐出了神
直到一阵混乱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公子楼那边乱哄哄的仿佛出了什么事
她本不欲理会赶紧离开,却听见了竹山二字,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她悄悄摸了过去,躲在角落里偷听
“竹山发热了,人都没意识了,要不要禀报坊主”
“坊主最讨厌半夜被吵醒了,我可不想去送死”
“那怎么办,这样烧下去,怕是人要烧没了”
“要是真没了也是他命不好,药我们喂了,该做的也做了,真熬不过去那是他命不好”
四周安静了下来,虽然平时大家不满坊主偏爱竹山,但是他要是真死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众人渐渐散了,屋内的灯也一盏一盏灭了
这世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同情他人
西子又等了一会儿,咬咬牙悄悄爬上了楼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是不这样做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她摸进了竹山的房间,幸好并没有锁门
躺在床上的竹山,烧的浑身发红,身上的伤口并没有细致处理,有些隐隐有化脓的迹象
西子不敢点灯,只能借着月光小心地为竹山清理伤口,好在他房内有药粉
西子将伤口处理得七七八八,最惨烈的属后庭,简直无法直视
西子心中默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抖着手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抹上药粉
又去探他的温度还是高的吓人,她不禁回想起幼时,母亲也发过高热,阿兄是拿酒给母亲擦身子,第二天母亲便能下床走动了
她在屋内翻找起来,还真给她找到一坛
她扒开了竹山的衣服,用沾湿的帕子一遍又一遍擦拭着他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子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断了,竹山的体温开始下降
西子累的瘫坐在地上,准备再等等,免得后半夜他又烧起来,却不想竟靠在床榻旁睡了过去
第二天西子一个哆嗦醒了过来,竹山还没醒,但已经不烧了,看天也不过蒙蒙亮,外头还静的很
现在溜回去应该没人会发现
她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身体,不顾麻了的双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可一开门居然和坊主碰了个正着
西子满脑子只有“完了”二字,腿一软跪了下去,浑身颤抖着
西子参,参见坊主…
预想中的怒气没有降临,反倒是坊主饶有趣味的声音:“你一个杂役怎么跑到竹山这儿来了?”
西子不敢答话,身子抖得更厉害
“说话,舌头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叫人拔了”
西子猛地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起来
西子竹…竹山公子昨夜高热不退,小人…小人担心竹山公子安危…
“担心他安危?他是你什么人,你担心他的安危?”
“你喜欢他?”
西子竹山公子于小人有恩
西子是…恩人
坊主仿佛来了兴致,蹲下身子挑起西子的脸
“所以你来这照顾了他一夜?”
西子猛地看见坊主不着油彩的脸,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是一哆嗦
西子是…
“没想到啊,我听竹坊里竟有你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好人”
最后“好人”儿子被坊主念得格外刺耳,西子只觉心如死灰,她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果然坊主幽幽地问:“违背规矩,你说本坊主该怎么惩治你好啊”
“是去喂后院那群恶犬,还是剁成人彘,还是赐钉床?”
坊主每说一个字,西子的心就凉一截
她还没有找到阿兄就要死了,真是不甘啊…
“怕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坊主讥讽地哼笑了声
也许是知道最坏的结局不过一死,西子反而不怕了,她直起了腰板
第一次抬着头堂堂正正地与他对视
西子我并不后悔
西子若是再来一次我依旧如此
西子那双眼睛明亮地仿佛灼人的日,耀眼的星
坊主竟被那目光刺得倒退了一步,那般清亮夺目的眼神下,他仿佛只是泥沼里臭不可闻的臭虫,他怒不可遏,扬手扇了西子一巴掌
“不怕死是吧,好啊,那我便叫你生不如死!”
西子看着暴跳如雷的坊主,一时间竟觉得他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可怕的
而屋内竹山早就醒来,方才西子与坊主的对话他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得知昨夜是西子救了自己他心中虽有触动却不足以让他为了西子忤逆坊主
看着西子被人拖下去,竹山罕见地心酸涩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
不过是个杂役罢了,他也没有求他救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自作自受,与他没有关系
可真的能放下吗?
西子被关进了类似地牢的地方
迎接她的是数不尽的漫漫黑夜
先是鞭子,然后是辣椒水,每一处伤口仿佛都被撕拉开来,西子连叫都叫不出来
偏偏坊主吊着她一口气,每当她快断气时便让人灌药,有时甚至是百年的参片
每一晚的刑具都不一样,昨日的夹棍叫她十指都扭曲变形,今日她已经感受不到手上的任何知觉
今夜又会是什么呢…
西子倒在地上,恍惚间仿佛看见阿兄朝她招手,她咧开嘴笑了
她好久好久没见到阿兄,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门吱呀打开,坊主又走了进来,每晚折磨西子仿佛成了习惯
他走过一排排刑具:“今晚玩点什么呢…”
最终他挑了一把小锤子,锤头不过栗子大小,却能够轻松敲断人的骨头
他打开门,到西子面前蹲下,一把拉起她的衣领
“别装死啊,没有反应这游戏可就无趣了”
西子已经听不见声音了,她迷迷糊糊看见眼前有个人影,摇摇晃晃地和阿兄慢慢重合起来
她不由笑了起来,阿兄来接她了,她真的好想好想阿兄啊
西子阿…阿兄…
西子嘴唇动了动只能勉强吐出几个字
坊主皱了皱眉,凑过去仔细听才听见西子在说什么
西子阿…兄…回…回家…
说完西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抱住了面前的人,仿佛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坊主愣住了,猛地推开西子,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他神色明明灭灭,甩袖离开了
半夜坊主竟横竖睡不着,怀里,胸前,腰间仿佛还惨留着西子的温度
他说不出的烦躁,只能归结于被西子恶心到了
第二天天刚亮,便有人来报说西子不行了
“怎么看的人,我不是说不准让她死吗!”
底下的人也没想到坊主会这么生气,不敢吱声,心中却忍不住吐槽:就每晚那样折磨,能撑到现在都是人家命硬了
“快去找大夫”
“等等回来!把她搬到我房间来…”
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西子被人抬了上来,头发乱蓬蓬地盖着脸,浑身上下惨不忍睹
坊主一看见她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腰间隐隐发烫
“去,把她洗干净!弄脏了我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