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当日一早,皇室队伍于城门口整肃列队,旌旗猎猎招展,明黄旗帜上硕大的胤字迎风舒展,威仪赫赫。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侧,衣袂相接,鸦雀无声。宗室子弟则身披劲装,腰悬佩剑,个个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
太子谢景渊与靖安王谢临玦并肩立于队伍最前方,二人皆是玄色劲装裹身,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英姿勃发。二人身后,其余几位公主皇子亦身着骑装肃立,金冠玉带,气度雍容,尽是天家气派。
谢景渊侧目看向身侧的谢临玦,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谢景渊“七弟,此次春猎繁杂琐碎,一应调度操持,当真是辛苦你了。”
谢临玦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然而恭敬:
谢临玦“太子皇兄严重了,为父皇办事,为大胤分忧,何谈辛苦二字。”
谢景渊闻言,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却没再多说什么。
恰在此时,内侍清亮的唱喏声划破长空:
各种有名龙套“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身着明黄骑装,皇后身披织金凤纹大氅,二人携手缓步走出城门,身后跟着一众后宫嫔妃,环佩叮当,衣香鬓影。
文武百官与宗室子弟齐齐躬身跪拜,山呼:
各种有名龙套“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抬手虚扶,声音沉稳有力:
皇帝“众卿平身。”
谢临玦作为春猎统筹之人,率先迈步走出队伍,对着皇帝躬身行礼,朗声禀报:
谢临玦“启禀父皇,春猎一应事务皆已准备妥当,只待父皇一声令下,便可启程。”
皇帝目光扫过整齐划一的队伍,又看向四周井然有序的部署,眼中满是赞许,点头道:
皇帝“有心了临玦,那便启程青冥山!”
谢临玦“儿臣遵旨!”
谢临玦应声,随即转头朝着洛白的方向微微颔首。
洛白心领神会,当即扬鞭高喝:
洛白“启程!”
号令一出,众人各自翻身上马,或登上马车。一时间,马蹄声踏破长街,车轮滚滚作响,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青冥山的方向缓缓进发。
谢临玦一马当先,行在队伍最前方。
他早已将苏清宴安置在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中,车厢内还坐着逐光。马车由卫凛驾驭,他身子已恢复了七七八八,手握缰绳,脊背挺直。阿禾则坐在他身侧,怀里揣着满满一篮吃食与伤药,时不时递一块糕点到卫凛嘴边,两人低声说着话,眉眼间皆是温柔。
车厢内的逐光却耐不住久坐,一把掀开窗帘,探头看向骑马守在马车旁的洛白,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逐光“洛白,我也想跟你骑马!坐马车实在是太无趣了!”
洛白目视前方,语气冷硬:
洛白“今日皇家春猎,非同寻常,休得胡闹。”
苏清宴见状,笑着开口打圆场:
苏清宴“逐光,先辛苦这一路吧。等咱们到了青冥山,我便让你骑个够,也让洛白陪着你。”
洛白闻言,转头看向马车,无奈道:
洛白“苏小姐,你就这般惯着她?”
逐光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追问:
逐光“苏小姐此话当真?”
苏清宴含笑点头:
苏清宴“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逐光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车厢,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跟苏清宴念叨,说待会定要跟洛白比试骑马,定要让他再一次愿赌服输,乖乖做自己的压寨丈夫。
骑马在外的洛白耳力本就极好,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中,耳根瞬间泛起一抹红意。他连忙甩了甩头,将这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目光重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再有半分松懈。
与此同时,太子的马车中,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谢景渊端坐在软榻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沉沉地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萧佑安:
谢景渊“柳万山,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萧佑安微微躬身,声音低哑而笃定:
萧佑安“殿下安心,明日之事,臣已布置妥当。只待时机一到……”
谢景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谢景渊“甚好。本宫倒要看看,这一次,谢临玦还有何本事翻身。”
一路行来,队伍浩浩荡荡,历经数个时辰,终于抵达青冥山围场。此时已是傍晚,夕阳西斜,将连绵的青山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谢临玦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皇帝的马车前,躬身禀报:
谢临玦“父皇母后,已到青冥山围场。儿臣早已命人安排好营帐,备妥膳食,请父皇母后下马歇息用膳。”
皇帝掀开马车帘幕,看着眼前错落有致的营帐,满意地点头:
皇帝“很好。临玦去传令,今日先整顿人马,好生歇息,明日再行围猎之礼。”
谢临玦“儿臣遵旨。”
谢临玦应声退下。
另一边,苏清宴掀开车帘,扶着阿禾的手下了马车。她一袭淡绿色素裙,裙摆随风轻扬,衬得身姿愈发窈窕,眉眼间的温婉沉静,在暮色中更显动人。
她走到谢临玦身边,颔首浅笑:
苏清宴“殿下。”
谢临玦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谢临玦“一路辛苦。我已让人给你安排好了营帐,紧挨着我的,待会便让人带你过去。”
苏清宴“有劳殿下了。”
苏清宴轻声道。
谢临玦左右看了看,没瞧见那抹惹眼的红衣,不由得问道:
谢临玦“逐光跟洛白呢?”
苏清宴无奈一笑:
苏清宴“方才在马车上,为了稳住她,我应允了她,到了此地便先让洛白陪她骑马比试。估摸着这会儿两人已经去了。”
谢临玦“你也是不易……”
谢临玦闻言不禁失笑,而后又正色叮嘱道:
谢临玦“那你先去营帐歇一会儿。我先让卫凛跟着你,晚些时候无论去哪,记得让逐光跟着,切勿单独行动。”
苏清宴柔柔一笑,眉眼弯弯:
苏清宴“殿下放心,我省得。”
谢临玦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卫凛,沉声道:
谢临玦“卫凛,待会你先跟着苏小姐,护好苏小姐和阿禾的安全。”
卫凛“属下遵命!”
卫凛抱拳应下。
不远处,谢景渊站在自己的营帐前,将苏清宴与谢临玦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的视线紧紧锁在苏清宴身上,脑海中闪过上次在凤仪宫偏殿,她手持银针,眼神清冷地对着自己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她对着谢临玦浅笑嫣然的神情,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他自己也说不清,不知从何时起,对苏清宴竟生出了这般强烈的占有欲。他居然想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让她对自己俯首帖耳,又想将她那份从容淡然彻底撕碎,尤其是方才看到她对着谢临玦笑的时候,只觉得碍眼,碍眼得紧。
晚风渐起,吹起了谢景渊玄色的衣袍下摆,也吹乱了他眼底翻涌的晦暗心思。他定了定神,冷哼一声转身便进了自己的营帐。
苏清宴好似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却只看到来往匆忙的侍从,其余什么也没瞧见。
谢临玦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得问道:
谢临玦“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对?”
苏清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苏清宴“无事。许是我看错了。”
谢临玦道:
谢临玦“我一会还要去秦砚那里一趟,交代下明日布防的事,不能陪你了。我这就让人带你去营帐。”
说罢,他对着身旁的一名侍从吩咐:
谢临玦“你,带苏小姐他们去营帐,务必保护好苏小姐的安全。”
侍从躬身应下:
各种有名龙套“是,殿下。”
苏清宴看着他,轻声叮嘱:
苏清宴“那我先去了。殿下自己小心,凡事都留个心眼。”
谢临玦“放心。”
谢临玦颔首。
直到苏清宴的身影彻底隐没在营帐转角的尽头,谢临玦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秦砚所在的营帐迈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