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场四周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间,不少人手里攥着烂菜叶子,碎石块,眼神里满是积攒已久的怒火。待周彦昌被押上来时,杂物如雨点般砸向他,咒骂声此起彼伏。
各种有名龙套“死有余辜的贪官!”
各种有名龙套“蛀虫!害我们吃掺沙的救济粮,拿命来偿!”
各种有名龙套“早该杀了!若不是你克扣药材,多少人能活下来!”
高台之上,谢临玦一身亲王蟒袍,玄色衣料上的蟒纹在日光下愈发威严,他端坐案前,神色肃然,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苏清宴立在侧后方,素衣依旧,面纱遮面,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将百姓的愤懑与期盼尽收眼底。
周彦昌被押上刑场时,早已没了往日知府的威风。发髻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囚衣上沾满尘土与污秽,被两名侍卫死死按跪在地,脖颈间的枷锁泛着冷光,磨得他颈间通红。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围观的百姓,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刚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此起彼伏的斥责声彻底淹没,连半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各种有名龙套“贪官!拿命来偿!”
各种有名龙套“害了多少人,今日总算有报应了!”
各种有名龙套“别让他废话,赶紧斩了!”
谢临玦抬手示意,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他朗声道:
谢临玦“周彦昌身为苏州知府,疫灾期间克扣救灾粮款,中饱私囊,草菅人命,罪证确凿,无可辩驳。今日奉旨问斩,以儆效尤,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百姓们齐声叫好,掌声与欢呼声震彻云霄。谢临玦作为监斩官,拿起桌上的令牌扔了出去,高声唱喏:
谢临玦“午时已到,行刑!”
刽子手早已蓄势待发,听得指令,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血光溅起三尺高。周彦昌哼都没哼一声,便应声倒地,身躯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现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不少百姓热泪盈眶,对着高台的方向连连叩首。
谢临玦站起身,对着百姓朗声道:
谢临玦“诸位乡亲,周彦昌现已伏法。后续查抄的赃款,会尽数清点返还给大家,疫后重建也会即刻推进,本王已奏请陛下,江南各州府田赋减免三月,务必让大家早日恢复生计,安居乐业!”
各种有名龙套“殿下千岁!青天大老爷!”
各种有名龙套“多谢靖安王为民做主!”
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久久未曾停歇。
法场之事了结后,谢临玦与苏清宴即刻返回府衙书房。刚落座不久,卫凛便急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禀报:
卫凛“殿下,苏先生,洛白那边查到了重要线索!”
谢临玦抬眸:
谢临玦“说清楚。”
卫凛“洛白审问了周府的下人,还排查了周彦昌近期的往来之人,发现他跟一个姓柳的医药商人来往密切。”
卫凛语速极快。
卫凛“此人在江南一带势力不小,不仅垄断了大半药材生意,还暗中养着些江湖势力,行事十分隐秘。”
苏清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示意他继续说。
卫凛“上次殿下书房遇刺,多半也跟这柳姓商人有关。”
卫凛补充道:
卫凛“洛白从周府一个老仆口中得知,殿下遇刺后的那天晚上,周彦昌回府后,侧门偷偷来了个人,形迹可疑。两人在书房里发生了激烈争吵,老仆隔着门板隐约听到不该动他,太过冒险之类的话。”
卫凛“这么看来,跟周彦昌密谈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柳姓医药商人。”
卫凛接着说:
卫凛“还有阿忠的事,洛白推测,阿忠在漕船上撞见的,或许正是周彦昌与这柳商人碰面,因撞破了他们的隐秘,才被对方下了死手。”
苏清宴闻言,眸色沉了沉:
苏清宴“听卫统领这么说,我便明白了几分。难怪那日书房遇刺,周彦昌见到刺客尸体时是真的慌,他或许确实不知道对方会直接行刺殿下,但大概率猜到了幕后之人是柳商人。”
苏清宴“还有疫病期间,江南周遭的药材价格暴涨,比平时高出数倍,百姓们根本买不起。”
苏清宴语气带着冷意。
苏清宴“之前只当是供不应求,如今看来,定然是这柳商人在背后操纵,故意囤积药材抬价牟利。而周彦昌,便是帮他打通关节,封锁消息的帮凶,说不定还从中分了不少好处。”
她顿了顿,想起阿忠的惨死,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苏清宴“至于阿忠,想必是在漕船上不仅拿到了漕运贪腐的证据,还恰好撞见了周彦昌与柳商人的密谈,知晓了他们勾结抬价,中饱私囊的内情,对方怕事情败露,才对他痛下杀手,连账本都抢了回去。”
谢临玦点头认同,语气凝重:
谢临玦“这柳商人能垄断江南药材生意,还养得起江湖势力,可见根基不浅。他是医药商人,能轻易弄到剧毒,培养死士也不足为奇。上次行刺用的毒刀,还有那死士口中的剧毒,多半都出自他之手。”
谢临玦“周彦昌虽死,但这柳商人是个更大的隐患。”
谢临玦看向卫凛。
谢临玦“让洛白继续追查,务必摸清这柳商人的底细,据点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网络,还有被抢走的漕运账本,大概率也在他手上。”
苏清宴“另外……”
苏清宴补充道:
苏清宴“药材价格暴涨一事,也需尽快处置。传令下去,严查各州府药材铺,凡是跟风抬价的,一律按囤积居奇论处,罚没药材平价售卖,同时联系周边未被垄断的药商,调运药材填补缺口,稳定市价。”
卫凛躬身领命:
卫凛“属下这就去转告洛白,即刻按二位的吩咐行事。”
看着卫凛离去的背影,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周彦昌伏诛,只是拔掉了太子党羽在江南的一颗棋子,而隐藏在暗处的柳商人,以及他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