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区——乱象

“嗯？”

我因他突然的话语而发愣，这实在是过于突然。我本正准备带他去看看阁内的其他设施，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这么说……我们可以回去跟哈勃讲了？”

“走吧。”

黑盔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丝毫不给我犹豫的机会。

“你走的有够急的。”

“……”

黑盔没有回应，只是向前走。我也不再讲话，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到了传送门下，我向他伸手，他却静立不动。

半晌，他突然开口：“你们这里的氛围……是我从未见过的。”

“你只进来看了不过十几分钟，怎么就看透这里的氛围了？”

“……这里的一切，雪原也好，茶馆也罢，都是十三区所未曾有的。你也知道，十三区这地方，混乱、肮脏、污秽。你们的茶馆，即使十几分钟，我也能明白这里没有十三区的残酷。”

“我觉得哈勃这种人，更适合待在这里。”

“你很关心他啊。”

“毕竟他是我在十三区唯一能称上兄弟的人。其他与我接触的人，基本上不是想知道我面具下的面容，就是想取走我的性命。”

“……这样阿。我们，还回去吗？”

黑盔点点头，握上我的手，他仍然有力地抓着我，但不像之前般抓的我生疼。两人一同进门，黑色的窟窿转瞬间在白色中无声逸散。

回到十三区，却不见那个喷满彩绘的集装箱，原本立着它的位置变为一片平地，与其他的平地别无二致，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盔看着这样的景象，一时呆滞，紧接着，他一把揪起我，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沉声问我：“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暴戾与杀意直冲我心房，像一柄尖刀抵在心头。我能猜想到，只要我再轻触一下他紧绷的神经，我将从此与十三区告别。

“我在这儿！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瘦弱的兽人忽然从不知何处走出，轻轻把黑盔的手拂开，让我重新落回地面。

“哈勃？你……你这混账不是哈勃！”

黑盔的语气放缓了一瞬，又立即警惕起来，说话间，一记飞踢已送了上去。

他硬生生吃下一招，翻倒在地，还不等他起身，黑盔便已跨坐到他身上，死死将他制住，拳头如陨石群般坠落到人脑袋上，直打的红与灰白的浆液四处迸射，骨骼、肉碎与毛发散在液体中，被染成刺目红色。直到再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黑盔才停手，这时的他，身上沾着生物的残片，双拳已被染为赤红，滴滴液珠顺着拳淌下，滴落在地上，在嘈杂的都市噪声中，液珠触地的声音却似乎分外清晰。

黑盔站起身，怔怔地凝视着这具躺倒在地的无头躯体，胸口大幅地起伏，久久不作声响。

我仅仅是在一旁，听着黑盔用拳头将完整的头颅砸作肉泥时沉闷的声响，观察着他捏的咯吱作响的拳，感受着他内心的复杂情感。

我不行动，因我知道这就是哈勃，作为历经三百余次星蚀的不死者，他远比他表面所呈现给众人的强大的多。

能轻轻拂开力量惊人者紧抓的手的是他，现在躺倒在地失去头颅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