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纾触碰不到这个屋子里的任何物品,只好蹲下一直盯着狐狸看。
神奇的是,狐狸也一直看着她。
卫纾突然想起来一种说法——狐狸通灵。
郎岸看着卫纾诡异的笑容,感觉到了做鬼以来从未有过的……害怕?
不好描述那感觉。
褚狸也感觉奇怪,歪着头看着郎岸,审视的眼光不要太明显。
郎岸咽了咽口水:“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想叫屈啊!我出差一来从来没有碰见过这种情况。
只有哭的哪有笑的啊!
“那她一般都会……梦见什么?”褚狸斟酌了一下措辞。
郎岸颇不在意的耸耸肩:“在意的事情呗。”
褚狸若有所思。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薜席呗!”郎岸看着他那个样子就莫名的不爽。
伪骨科!!!!谴责他!!!!
褚狸一头雾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薜席是谁。
卫纾蹲下看了没一会,眼见狐狸张嘴了,没想到就是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好歹喊两声给她提提神也好啊!
这么一想,卫纾突然想到了之前画过的系统文漫画。
有点想二妮了,好歹可以走剧情啊!她现在连门口都走不出去。
不知道狐狸是不是看到她蔫蔫的样子了,嗷嗷叫了两声。
这个叫声这么奶的吗?卫纾感觉少女心都快炸裂了。
只是狐狸刚喊完,二妮就回来了。
和出去时差不多,只是头上多了块淤青。
卫纾有点好奇。
二妮抽抽噎噎的走到床边蹲下,卫纾一下子又失去自由了。
“小狐狸,你想跟着我吗?”二妮顺着狐狸的毛问着。
“地主又来了,我恐怕给我爹守不了孝了。即使现在逃出去,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躲多久。”
狐狸眼叽里咕噜的转着。伸头蹭了蹭二妮的手。
二妮笑了:“你要跟我走吗?地主说他明天来接我,我们今天晚上就要走。”
狐狸好似听懂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二妮有点看不懂了。卫纾也没有看懂。
狐狸扬起下巴冲埋着二妮父亲的地方点了点。
二妮看起来有点惆怅:“小狐狸,你不懂,对他们来说……犯冲。所以我父亲是安全的。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埋在这里了。”
狐狸好像又听懂了,点了点头。
画面再次断开,卫纾勉强适应了一下黑暗。
“你都想起来了?”
很熟悉的声音。像薜席,但是又不太像。
“记起来什么?”卫纾问着。
“看来还没有。”对方听起来有点失落:“我倒是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
“薜席?”
对方没有答话。
卫纾随即想起来,这本就是一场带有自主意识的梦境。
“你是来干什么的?”
对方的气息一顿:“来……清除你的记忆的。”
“清除么?不是想让我永远记住你?”卫纾带了点嘲讽的感觉。
“可是我身上有诅咒。说好陪你一辈子的,我不能遭天谴走在你前面。”
卫纾不想回答。
“我想和你一起。”
心里边有点堵。
“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另一个青涩的声音出现在卫纾的耳边。
卫纾的眼前重新亮起阴暗的光。
一间华丽的房子,充满了奢靡的味道。锦缎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条金黄色的龙。
御赐的东西。
镂空的床,和旁边挂着的香囊风格冲突,却更显奢华。
床上躺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
女人满脸沧桑,身上新伤叠加旧伤好不狼狈。
缓缓眯起的双眼狠狠地刺痛了卫纾的心。
“我会陪你一辈子的。”一个少年模样的男人,一身绸缎锦袍,满面痛苦。
虽然青涩,但卫纾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就是薜席。
男人满目悲伤,卫纾看着不自觉的沉浸了进去。
缓缓落下两行清泪。
男人半跪在床边。没有痛哭,只是缓缓的哽咽着。
“我是为了你才加快化形的修炼的,但是你为什么不等我啊?”
男人平静的好似在谈论吃饭为什么不等他。
如果不是他的眼泪。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都知道,你身不得已。不过也好,我会给你风风光光的下葬的。”
卫纾一些震惊。
“我也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恍惚突然袭击了卫纾的心脏和大脑。她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者说接受这个画面和这句话。
男人在外面买了一座府邸,风光华丽。
女人被颤抖的丫鬟们穿上了喜服。换上了新娘子该有的妆发。
男人同样穿着喜服,一脸愉快的骑在马上。
卫纾看到了他眼底的悲痛。
喜庆的唢呐在卫纾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丫鬟们软着脚步,还要喜庆的将僵硬的女人抬上轿子。
卫纾跟完了全程。
男人笑着看着丫鬟们怪异的将女人台上轿子。笑着喊了出发。
声音落下,泪水也一起落下。
百姓们一旁唏嘘,一旁羡慕。
唏嘘的是这朝廷命官竟然娶了一具尸体。
羡慕的也是这朝廷命官娶了一具尸体。
男人在没有人的宾客席上喝的烂醉如泥。
喝光了酒,男人哭的像个孩子,抱着头蹲在地上,哭到失声。
卫纾也蹲在一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已经没有办法用难过形容了。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薜席。
忽然就明白,那天和薜席提到在一起之后,薜席的表现。
那才是他。
卫纾看着薜席哭完,走到了婚房。
房梁上挂着白绫。
卫纾急躁却又触碰不到他。
只能看着手一次又一次从他的身体上穿过。
男人在才上板凳的前一刻。
曾经那个圈套过卫纾的人出现了。
卫纾此刻竟然指望他能够救救他。
好在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为什么要死呢?你难道不知道,凡人是有轮回的吗?”来人声音冷淡。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站着。
“只不过,他们的轮回有限罢了。但是你死了,她即便轮回,也就再也没有依靠了。”
男人蹲坐在地上,望着白绫。
最终也只是施法让别人以为他死了。
第二天,卫纾难得上了街。
百姓皆哭泣。
难得的一位清官,难得的一位痴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