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赖名成也听说了叶玖兮的事情,由宫宴时的事情,他感叹一个女娃有这样的气度与想法,如今他即便不愿意相信但流言四起,他也不得不听
赖名成整理好线索与笔录,并未直接入宫,而是在散衙后,独身前往谢释怀府邸。
他不递名帖,不事张扬,只在偏厅静候。见到谢释怀时,只躬身行礼,将一卷密札双手奉上,语气沉稳
赖名成中丞,近日京中流言沸反盈天,臣微查数日,得些许蛛丝马迹。此事无涉私怨,只关公道,臣不敢擅专,特呈中丞定夺。
谢释怀展开一看,指尖微顿,抬眸看向赖名成,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谢释怀你能不被市井声浪裹挟,守住御史本分,很好。
赖名成垂首
赖名成臣只知,定罪需凭实证,不可任由蜚语杀人。其余,全凭中丞处置。
与此同时,叶玖兮也做好了准备,但在行动之前,要有一场闹剧在才能更加有理有据。
说来就来了
安禾院外已围了些看热闹的宫人与内侍,见言冰云一身素色锦袍,带着几名暗卫模样的人立在廊下,顿时噤了声。
领头太监是太后宫中出来的,仗着身份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
不重要的人“言公子,后宫禁地,鉴察院这般……怕是不合规矩吧?”
言冰云抬眼,目光清冷如冰,只淡淡一句
言冰云奉旨督察宫禁,清查流言源头,陛下亲许。
太监一噎,仍不死心
不重要的人“可这是内宫女子居所,公子出入多有不便,传出去——”
言冰云公公是在质疑陛下旨意,还是觉得,清查刺客流言,不该在宫中进行?
言冰云语气平静,却字字压人
言冰云或是公公以为,安禾院出了事,不必管,任由京中谣言乱国?
周围窃窃私语瞬间停了。
他微微侧身,让出半幅路
言冰云公公若有疑虑,可亲自去御书房请旨。
言冰云在这之前,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安禾院三步之内。
言冰云有人擅闯,以刺探宫禁、同谋嫌疑论处。
太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不敢再拦,只得带着人讪讪退开。
言冰云不再看他,只对身边属下沉声道
言冰云守住各门,只护院中人安全,不进雅间,不问内事。
言冰云有人嚼舌根,记下姓名与说辞,不必当场争执,回报于我。
下属躬身应诺。
他立在廊下,身姿挺拔如松,明明是护人,却做得公事公办、无懈可击。
旁人纵有不满,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更不敢再多嘴一句。
殿内静得能听见檐下风动,叶玖兮临窗而立,指尖轻轻搭在窗棂上,并未掀开那层薄帘。
外面言冰云一字一句,冷硬、规矩、分寸丝毫不乱,隔着一道门扉,清清楚楚落进她耳中。
她没有半分喜色外露,只垂着眼,眸色沉沉。
旁人只当是鉴查院奉命护持,是帝王恩旨,是朝堂规矩。唯有她心里明白——他是在护她。
可这份护持,做得这般光明正大,这般公事公办,连半分私情端倪都不留。
他要把所有温柔,都裹在冰冷的职责里。
叶玖兮轻轻吁出一口气,指尖微收。
她知道,此刻外面风言风语虽被压下,可真正的风浪还在御书房。
谢释怀查案越深,越容易触碰到皇权最忌讳的地方。
她必须出去,必须面圣。
不是为求情,不是为自辩,是为了给所有人,留一步台阶。
帘内静影沉璧,她眉目沉静,早已想好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既保自身清白,也护忠良周全,更不逆龙鳞。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2026.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