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民感念大人,京都亦传大人清名。

谢释怀垂眸,指尖轻触奏疏封皮,语气淡而笃定。

食君之禄,守道义,安黎民,分内事。
他只守着心中准绳,既不附和叶玖兮的犯上之举,亦不贬斥其风骨,全然一副唯皇权是从的模样。
叶玖兮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不再多言,微微侧身,示意让路。
谢释怀颔首示意,错身离去,步履依旧沉稳,未曾回头,亦未有半分迟疑。
廊柱阴影深处,庆帝负手而立,龙袍衣角垂落,不见分毫喜怒。
身旁太监躬着身,眼观鼻鼻观心,半句不敢多问。
不远处廊檐转角,侯公公垂首立在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待两人走远,才悄无声息地退离,快步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庆帝临窗而立,手中翻着书卷,头也未抬。
侯公公躬身近前,一字一句回禀

数十年了,还是这般……不识变通。
太监垂首应道

谢大人素来刚直,是朝中柱石。
庆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笑意,只缓缓收回目光,望向宫道尽头,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考量

刚直是好,可太过执着于道义,便容易看不清路。
风卷着玉兰花瓣落下,悄无声息。
庆帝未置一词褒贬,亦无半分杀意显露,只是这场试探,已然让他心底多了一层权衡。
想起当年,庆帝是最不受宠的三皇子,原本夺权遥遥无期,甚至皇子上位时,想要杀死他,是谢释怀拼死进谏,护住庆帝的命。
后来,叶轻眉助庆帝夺权、称帝,再后来叶轻眉被害死。
帝王心术,从不在喜怒形于色,而在无声处,藏尽权衡与制衡。
…………
皇宫中
刚开始,叶玖兮在自己的殿中每日都乐不思蜀,与沈清辞一起玩闹,在她伤好后,也会同她学些沈家祖传剑法
渐渐的,天气回暖,春雷始鸣
你喜欢什么花


不知道,没有什么喜欢的
幼时的她要学习琴棋书画、骑射轻武,长大后一直在陈院里,她的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想种花吗
嗯嗯

我之前听人说,养花像是养了另一个自己

沈清辞看着各种各样的花,有点挑的眼花,随口说了一句

你怎么听说过这么多奇怪的话
沈清辞在万花丛中看见了一株剑兰

就它吧
叶玖兮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沈清辞的意思
剑兰?


嗯!

你送我的第一株花便是剑兰了,说我与它很像
想起从前,在陈院时
叶玖兮说剑兰,花茎挺拔直立,坚强、有风骨、不屈不挠,和沈清辞很像。

只可惜你送我的那盆剑兰已经枯死了
叶玖兮看着沈清辞,眼里是要溢出的欢喜与对友情的珍视
剑兰枯死了还能做春泥

现在种下,往后满园的剑兰多不胜数

叶玖兮把满园按照四季不同时间开花的花全种了几株,独独把剑兰种满了殿前的一块花圃
夏木成荫、日影渐短时,正好剪几枝新花插瓶

2026.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