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范若若常往鉴查院跑,两人渐渐熟了,私下里,便以姐妹相称。
叶玖兮年长几分,性子稳,心思细,自然而然便成了姐姐。
范若若自小饱读诗书,最是爱诗。
每每得了新句,或是先生赞过的诗作,她总要小心翼翼收好,第一时间拿来给叶玖兮看。
有时是午后,阳光落在鉴查院后院的石桌上。
范若若把纸轻轻推过去,眼底带着一点期待又不安的光:

“玖兮,你帮我看看这首诗,可还妥当?”
叶玖兮便放下手中的事,认真逐字读过。
她不像旁人一味夸赞,只点到为止,说得精准又温和
“这句极好,意境干净。只是这里稍显拗口,若换一字,会更顺。”

她从不说重话,却句句都在点子上。
范若若听得认真,茅塞顿开,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心的敬佩。
不止是诗。
先生布置的课业,遇上难解的题、绕人的经义,她也会悄悄带来问叶玖兮。
明明是关在鉴查院里的姑娘,可叶玖兮博闻强记,心思极灵,一点就透,也是因为她有着现代人的记忆。
范若若托着腮,小声叹:

“我原以为自己读书还算用心,可玖兮,你明明……不曾出门,却什么都懂。”
叶玖兮只是淡淡一笑,眼底藏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通透
“鉴查院别的没有,书多,人也多。听多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她不说自己藏了多少城府,藏了多少心事,只安安静静,做范若若最可靠的姐姐。
范若若也不问。
她只知道,在这京城里,除了兄长范闲、父亲范建,叶玖兮是她最放心、最信任的人。
诗有不妥,她敢直言;题有不懂,她敢请教;心里有话,她也敢轻声说与她听。
两人亦师亦友
叶玖兮便静静听着,偶尔点拨一两句,不多言,却句句戳中要害。
像一束不刺眼的光,暖,又稳。
旁人只当她们是闺中好友,一同吟诗做题。
只有陈萍萍与范建心里清楚——
这两个姑娘,一个藏锋于静,一个怀柔于真
………………
范建此次前来,原是因范若若提及,城南路新开了一家制衣铺,所用料子上乘,针脚更是细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范建接替过叶玖兮身前的轮椅,让叶玖兮和范若若两人去闲聊放松些,自己则推着陈萍萍远远地跟着她们走
范若若看向身侧的叶玖兮,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与笃定

玖兮,我还记得,此前偶然见过你画的那几幅衣裳图样,别致得很。
她话锋微顿,又看向玖兮身后的沈清辞,笑意更盛

今日既说起这制衣铺的手艺,不如便将你的图纸取来,让铺子里的匠人试着做一套,也好瞧瞧成品究竟如何。
叶玖兮闻言,指尖轻叩膝头,面上漾开一抹淡笑,语气从容
若若倒是记挂着。

只是我那些图样,与如今京中时兴的样式大相径庭,剪裁更是全然不同,怕是匠人见了,要犯难。


那制衣铺的掌事匠人,原是内库出来的,经手过不少新奇物件,手艺与眼界都非寻常人可比。
范建和陈萍萍走上前来

不妨一试,之前我对几个铺子有些帮衬,若真有难处,再让铺子多派几个好手,听你调遣便是
2026.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