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拉着女子抱着无限在山中狂奔,追来的“东西”们喘着气,贪婪地盯着狂奔中的两人。
无限脸上流淌着血迹,并不是自己的,是……无限不记得了,很多,有二伯,四叔,六姨,还有……他们都死了!
这是无限第一次接触死亡,死的还是最爱的家人。
无限无神地瞪大眼睛,“爹,我……”
“别说话!娘子,带着阿限离开,我拖住他们!”
“可是,你的伤……”
男子将无限推给女子,“走!”
女子一步三回头,最终拉着无限头也不回地离开,眼中的泪水看不清前方的路,远处打斗的动静让无限拉住了女子。
“娘,我想回去找爹。”
女子颤抖地身体,没敢耽误,拉着无限就要跑,无限执拗地拉住女子,“娘,我剑术很厉害的,要帮爹!”
远处的动静突然逼近,女子和无限立刻发现了,无限愣住了,女子颤抖着双唇,知道了结果,立刻拉着无限狂奔。
……
梦,不,不是,无限被女子拉着往前跑,这段路好似没有尽头,昏暗的森林,逐渐接近的纷乱脚步声,四周好似空无一活物,连清冷的月光都带着几分诡异。
无限清晰地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剑法再厉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刚刚八岁的孩子。
突然,女子停下了脚步,碎石被脚尖踢落,落下万丈深渊,橙色、红光交织,点点亮光渐渐在不远处的密林里聚集,无限猛然拉紧了女子。
血腥气越来越近,无限瞪大了眼睛,不断打量着聚集中的橙点,月光下,一道白色的亮光反射在无限脸上,无限不适应的眨了眨眼,那是……剑?
是……爹的……
剑插在眼睛通红的怪物身上,淡淡的月光下,怪物身上都是残存血肉残渣,无限只感觉浑身发冷,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会变成这样,明明,应该如同往常一样,一样的热闹,而不是……而不是……
女子突然紧紧从后面抱住了无限,手捂住了无限的眼睛,“阿限,活下去。”
随后便是呼啸的风声和永无止尽的失重感。
砰!!!!
……
……
天降大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身是血的无限,无限双眼无神的用手挖着土,旁边的河流变得十分湍急,无限却丝毫不在乎,细小的石块的将孩童细嫩的皮肤划出一道道伤口,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雨水和血混合成血水,夹杂着泥土流淌进一旁的一坑,女子的尸体一团模糊,唯独姿势奇怪,好似之前紧紧护着怀中的什么人。
坑无限挖了一天一夜,也在崖底呆了三天三夜,这一年,无限,八岁。
……
……
时光荏苒,十二年过去,人界大战进入了白热化,几年前,各地起义,各方势力齐结,逐渐汇为一个大势力,吴、玉两国先后皆灭,只剩下燕国负隅顽抗。
一样的悬崖绝壁,一样的体力殆尽,一样的虎视眈眈,唯独不一样的是,现在是白天,这处悬崖下也没有河。
无限再次陷入了黑暗。
……
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尚可忍受,这么多年来,无限也习惯了,唯独左臂疼痛尤为的一处,想醒醒不过来,甚至无法开口说话,一片黑暗寂静中,无限想皱眉,却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无限这才感觉到,周围暖洋洋的,应该在被窝里。
无限一顿,自己是被救了吗?
还没等无限多想,右臂被人从被窝里拿了出来,手腕被人触碰,是……谁?
这触感,应该是谁的指尖,是在把脉?
来人是十分陌生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但又好像不是药香,是十分特殊的花香,无限并没有闻到过,在无限思索间,只听见来人微微松了口气,手重新被放进了被子里,那人好似还捏了捏被角。
无限皱了皱眉,有点想醒过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自己应该掉下悬崖了,那个高度,自己肯定……
然而,下一秒,那股淡淡的味道突然变的极尽,近的好似就在脸侧,呼吸间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突然眉心一暖,无限不敢动了。
好似是个姑娘。
指尖划过额间,发丝划落,气息突然远去,关门声响起,无限猛然松了口气,意识逐渐,沉沉睡了过去。
你……是谁?
这是二十岁的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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