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不静,被喜欢倒不意外,但是最害怕的就是爱屋及乌得过分,一旦新鲜感一过,她就会跌下神坛。
再说了,宋濯枝不喜欢那种被带着严重滤镜捧着的感觉,和她的初心过于违背。
“那天我把新本子给哥哥看,哥哥说,要想想观众不是你的粉丝的情况。”
宋濯枝认真想了,她揪着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想了很多,如果台下的仅仅是观众,她只是相声演员宋九昭,不是什么德云大小姐,那她还能获得那份掌声吗?
“枝枝,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咱们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
怕她想进死胡同,颜千宁开口。
窗户里灌进来冷风,宋濯枝脸上也凉凉的,不似刚才出来那样的滚烫。
“我知道,避免不了呗,但我不能随大流不是?”宋濯枝笑着道,颇有些想通了的睿智模样,“新鲜感只是一时的,我想还是得本领过硬吧?总先捡着能琢磨好的弄好。”
“就想这么个烂招,跟刘宝瑞大师抢观众?”
“哪能,哪能啊,我这叫锻炼自己的脸皮,你说我现在能力跟名气配不上,这要是万一有人故意甩我脸子,我僵在台上,我俩不就死那儿了?我这是锻炼自己的脸皮呢,不先自轻自贱怎么能天下无敌?”
颜千宁拧了拧眉,“最后一句跟谁学的,瞎讲。”
宋濯枝嘿嘿笑,比了个数字:“不就那个意思嘛。那明儿咱继续来,我不亏待你,师姐,跟我说一场我还是给你开工资,还是这个数,行不行?”
“你钱多烧的慌?”
颜千宁嗤笑一声,宋濯枝的大体意思她也已经明白得差不离了,将指间的烟放回去,她摇上车窗,“我是你搭子,又是你师姐,哪有找你开钱的道理?”
——我是你搭子。
宋濯枝哦了一声,“这样子啊。你不抽烟了?”
“省着点,怕回头你被杜大爷赶出来,你一气之下终结相声事业,我没钱买了。”
“……”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夜幕涌进天边,月白光亮,宋濯枝心情也好,哼了小曲,见颜千宁没拦着,声音大了些。
哼的是«照花台»。
“一呀嘛更儿里呀,月了影儿照花台。
秋香姐定下了计,她说晚不晌儿来……”
她柳活挑不出毛病,只是声音轻快,反倒听出点别的意思了,再往下颜千宁不让她唱了,“别唱了,您唱这也不合适。”
“那师姐您说,我合适唱什么?”
颜千宁本意是想这照花台公子哥唱还有点儿意思,女孩唱着就不像那么一回事了,但宋濯枝问她了,她也就认真一想,得出结论,“你适合闭嘴。”
被将一军,宋濯枝哦一声,加大了声音继续唱,大有跟你作对到底的意思。
得。
颜千宁揉了揉耳朵,“聋了得算工伤。”
“刚不让我开钱,这又开始讹人了,”宋濯枝长叹一口气,“女人呐,怎如此善变。”
颜千宁:“……”
“去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