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的初次出击

卸下最后一重身份时，窗外的东京塔刚好熄灭。

秋园弥生将那张柔软的、带着体温的人皮面具从脸上剥离，露出下面那张真正属于她的脸——清冷如玉，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疏离，仿佛月光浸透的深潭，让人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名字。

“我就知道——”她接通电话，破天荒地爆了粗口，“遇到那个大脑袋准没有好事。”

电话那端的贝尔摩德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怎么，今天又被那小鬼缠上了？”

“缠上？”秋园弥生冷哼一声，“他直勾勾看着我，问银行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大额交易’。总有一天，这个偷窥狂会因为侵犯他人隐私被警察抓进去。”

时间倒退回今天下午。

米花町银行的大厅里，四个人挤在柜台玻璃前。吉田步美踮着脚尖，望着正在办理业务的秋园弥生；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左顾右盼；而江户川柯南——那个戴着大框眼镜的小学生——正用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向秋园弥生抛出一个个看似无心的问题。

“弥生姐姐，最近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啊？”“或者有没有人突然存入一大笔钱啊？”“弥生姐姐......”

秋园弥生手中的笔顿了顿，抬眼对上那双闪烁着求知欲的眼睛。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孩子的演技，放在组织里最多评个C级。

“不告诉你。”

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柯南愣住了。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屡试不爽的攻势会在这里碰壁。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秋园弥生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下班后，秋园弥生在转角处的玻璃门上瞥见了一个缩小的身影。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跟踪？这种程度的跟踪技巧，在她眼里简直像是小孩子的捉迷藏。她若无其事地拐进便利店，从后门离开，将那个执着的小侦探远远甩在身后。

“你跟那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贝尔摩德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秋园弥生挑了挑眉，语气里染上几分促狭：“你这么护着他，难不成——”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那孩子是你和工藤优作生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秋园弥生几乎能想象到贝尔摩德此刻的表情——那张永远优雅从容的脸上，大概会出现一丝裂痕。片刻后，贝尔摩德轻咳一声，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却隐约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今天的幽默感，倒是格外丰富。”

秋园弥生笑了笑，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城市。贝尔摩德很快调整好情绪，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说正事。组织来了个新成员，代号波本。你认识吗？”

“不认识。”秋园弥生简短地回答，“不知道。”

“他啊......”贝尔摩德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故意卖关子，“听说很得那位大人的欣赏呢。”

秋园弥生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你到底要说什么？”

电话那端，贝尔摩德收起玩笑的语气，声音沉了下来：“那个家伙最近在查你。我得到消息，他好像在偷偷调查你的底细。弥生，你最好小心点，别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秋园弥生的脸沉入阴影中。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眼底那抹幽深。

波本。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代号，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同一片夜色下，某个安全屋内，显示屏的蓝光映照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不断跳出一行行数据——户籍信息、银行记录、消费轨迹、社交网络......一切看似完美的表面信息之下，他正在寻找那个破绽，那个足以揭开这张完美面具的缝隙。

波本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那张清冷的脸上，眸色幽深。

秋园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