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天山雪莲终于迎来了它开放的时日。
浓郁的生命气息以缓缓绽放的雪莲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的冰面迅速融化。
一座浅蓝色的透明屏障笼罩着整个天湖,结界内部如春天般的温暖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冰流凭借脚尖由冰冻形元凝聚的一片极小的浮冰站立在水上。
他看到尽情盛放并将自身全部力量散到外界之后的天山雪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枯萎。
冰流沉默许久,最终足尖轻点着水面缓缓靠近,伸出右手食指触碰雪莲的花蕊处。
一股冰冻形元从花蕊向着花瓣与根茎蔓延而去,所过之处迅速凝结了一层冰晶,折射出闪耀的光芒。
完全被形元之力冻结改造的天山雪莲,宛若一件晶莹剔透的水晶雕刻收藏品,不再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干枯凋零。
......
“不错。”白影赞许地看向小野,刚刚结束了最后一场挑战的胜利者。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你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统帅了——不论是自身能力,还是行军用兵上。”白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明日,我将为你举行军队统帅一职的继任仪式。不会太复杂,毕竟都是自己人,走个过场而已。”
“是。”小野顺匀了气息,收刀入鞘。
数日前白影将修复的红缨转交给小野,但不允许他在挑战的过程中使用小巨兵,而且从断刀变成长刀的红缨也让他感到几分不适应。但即便如此,重新熟悉了曾经趁手的武器之后,也让小野的战斗水平更容易得到完全的发挥。
“父亲......近日常听您提到如今天下的严峻形式,却从未明确说明是什么一个情况,之前也让我先专注于提升实力......”小野问道,“现在可否告诉我?”
白影笑道:“不急,到时在仪式后的宴会上,我会一并说清楚。”
“以及,我还有一份惊喜送给你。”
“......是什么?”“不久后就知道了。近几次的挑战对于你来说都颇有益处,趁着今日的空闲时间好好复盘琢磨一下,顺便调整好身体状态吧。”
“......是。”小野答应一声,便离开了演武场。
白影目送着小野离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傲雪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吧。”
“十五年。二祭司、小野、黎,还有......”
“不知夜影那孩子,会怎样埋怨我啊......”
......
......
第二日黄昏。
小野在锻造室内依照白影的嘱咐用白焰淬炼红缨上的裂隙。
众所周知,兵符号称无法被毁坏,但在这把武器上......却出现了反常。
先前不仅被劈成两截,现在竟然还能够被修复,而且明显可以通过白焰的灼烧进行锻造,各种情况都在说明这其中的不合理。
究竟是关于兵符的记载有误,还是说仅仅只是红缨特殊?亦或者,是白焰形元......
小野越是细想,越是倾向于最后一种猜测。
白焰形元的不一般,作为掌控者的他自然早已有所觉察,但其中原因......至少暂时,他们还不得而知。
小野不再去深究,专心操控着白焰,将红缨的裂缝缓缓填补抚平。
【父亲说的、真正的巨兵红缨,或许在这把刀恢复原状时,就能召唤出来了吧。】
大概是因为兵符残缺的缘故,红缨才一直都只有第一形态,但即便如此也算是很强的巨兵了。只依靠第一形态,也能与牛副将神第二形态兵化神形的巨兵公正门战得不落下风。
【那么,完全体第二形态的红缨,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
......
晚宴订在酉时。
小野提早离开锻造室,攀上树干扶着枝桠,悄然观察演武场上来来往往布置场地的侍者们。
然而,几位意想不到的熟人出现在此处的身影,抢过了他对那些酒桌装饰的注意力。
始终微笑着的雷将神,以及身旁无数次为他的外出任务提供医药支持的大壳。
肩膀趴着喷喷蟹的洗月,温婉端庄不似他记忆中失忆时的模样。
鹿角分叉增多了不少、许久不见的鹿哥,和他身边的荧绿色灵鹿,他引以为傲的机关术作品。
依旧是一袭青衣,三年未见的鹿娘,棕色的发尾也隐隐有些变白的趋势。
【这就是父亲说要给我的惊喜吗?】
【真是,天大的惊喜呐。父亲想的还真是周到......】
【但,我大概是融不进去了吧。】
几人其乐融融交谈的场面,反而让小野手足无措起来。
【毕竟,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啊。】
亲朋好友,他所珍视的人,无一缺席。
除了......
小野甩了甩脑袋将关于冰流的念头抛开,打算回屋先换一身衣服再前往与众人相见。毕竟刚从锻造室出来,难免身上蹭了灰或是被火燎了个黑点窟窿,总归来说是不够庄重的。
即便因为修行的缘故数日未回到住处,但屋子每天都有安排侍从打扫,家具挪动也是在所难免,小野一般都不太在意这些变化。
然而今日多出的物事,却让他瞪大了双眼。
一株冰蓝色的冰晶雪莲,插在原本空空如也的花瓶当中,坚硬的外形却透出几分花瓣原本的柔软。
花瓶边上,放着一枚透明的雪花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