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狼以后能做的坏事太少了。”刀疤狼微微摇头，抬起空余的爪子指向小野。
“所以，我需要他。”
噩梦还是重演了。
当年，便是在他四岁时，一只闯入牧云村的狼族绑架了鹿哥要抓走自己，被鹿爹舍命救下。
小野呲着牙，面色不善地看着对方。
【怎么办？】
【鹿爹......】
刀疤狼唇角一勾，低头瞥了眼挣扎的鹿哥，假意好心道：“反正这小东西才是你亲生的，一个换一个，对你很划算嘛。”
“这......”鹿娘明显难以做出决定。
“小野。”沉默半晌，鹿爹侧身蹲下平视着小野，“咱们来做一个游戏。”
“跑。”他面色淡定，伸出双手搭在小野肩上。
一如记忆之中的那般。
小野看着鹿爹的眼睛，思绪万千。
他没有像当初那样感到茫然。
也没有跑开。
“......不。”许久，他回答道。
他回想起之前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
与现在的情形一样，刀疤狼挟持了鹿哥要求用自己来换。鹿爹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然后他便惊醒了过来。
这个梦，小野想了很久很久。
这个世界的走向因为他的行为发生了改变。病情好转许多、已无生命危险的鹿爹，在这种时候是否还会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他？
如果当时真实世界的鹿爹也是这样的情况，面对二选一的他又会如何抉择？
他并不是期望鹿爹要这么做，毕竟已经发生的过往无法改变。但这个问题从冒出开始便在他的心底生了根，并极速发芽生长，成为了遍布心脏每处的一棵巨型藤蔓，仿佛在不断勒紧又松开，无时无刻不在扰乱着他的思虑和情绪。
他希望得到一个答案，焦灼但又无比忐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希望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但许久后的现在，他得到答案了，也释然了。
因为方才，小野在鹿爹的腰侧看到了对方捆在身上的炸药。
鹿爹并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病情无力回天，才选择用残破的身躯作为代价与刀疤狼同归于尽，救下小野。
而是鹿爹从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自己的生命能够守护他们一家，并保卫牧云村来之不易的安宁，哪怕仅此一次。
那么这一世，换他来吧。
这一世，换鹿爹来看看长满金叶的鹿神树。
“不，鹿爹。”小野抬起头，眼中满是认真。
“我跟你走。”在鹿爹和鹿娘错愕的神情中，小野转身对刀疤狼说道，“但你要放过鹿哥，并保证不伤害村里的人。”
“哦？有意思，我同意了。”刀疤狼对于小野不似孩童的举动先是惊讶，而后则更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野......”鹿爹这才反应过来，正要劝阻话却被小野打断。
“他的目标是我......”小野摇摇头。“我跟他走，以免全村的人都要陪葬。”
鹿爹说道：“我可以......”“鹿爹。”
小野偏过头笑了笑，带着一股让鹿爹陌生的沉稳，“这次，换我来吧。”
“你先放开鹿哥。”小野转回头看向刀疤狼，“反正村子就这么大，我也不可能逃掉。但若是你要伤害村里的人......我即便是随着他们一起死去，也不会让你得逞！”
“可以。”刀疤狼手臂一松，几乎昏迷的鹿哥摔倒在地，鹿娘急忙跑上前去扶起他。
刀疤狼后退了一步，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鹿娘的打算。
年仅四岁的小野所表现出的成熟，让他心中要将这只狼崽培养成自己一大助力的念头更加火热起来。
因此，便兑现他最后这个有些可笑的要求，让他能够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他看得出，那只小狼崽眼中的狠劲儿不似作伪。
这小家伙年纪不大，但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做得出来。
所以不如顺着点儿。
“我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么，该你了。”刀疤狼双手抱胸，朝着小野扬了扬下巴。
“自然。”小野说道。
他已经趁着方才局势混乱，暗中感应上自己的断刀将其召唤过来，连带着鹿娘为他制作的刀鞘。
十五岁的灵魂，对于兵符的掌控能力自然与现实中的他相同。
奇怪的是......他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
这把断刀，似乎是与自己一起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
“小野......”鹿爹正要阻拦，却被他劝下。
“我走啦。”小野笑道。
他将刀别在腰间，接着走到刀疤狼的身边，看向他的亲人。
“鹿爹鹿娘，还有鹿哥，保重......”
刀疤狼提着他的腰带，飞快地踏着竹子离开。
话音被一阵裹挟着竹叶的微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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