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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巨兵长城传——祭

小野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熟悉是因为他曾经住了十二年,而这三载以来的离家让他逐渐有些模糊了牧云村房屋的模样。

鹿爹正坐在床边,双手分别拿着木胚和刻刀,正在制作木雕一类的小玩意儿。

从半开窗口照射进来的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明一暗的两半张面庞落在小野眼中,再次见到已逝的亲人让他感觉恍若隔世。

“醒了?”小野盯着他没多久,鹿爹余光瞥过发现他再度醒来,便放下手中的工具去准备吃食了。

“清依!小野醒了,来搭把手!”

鹿娘闻声推门而入,挑起帘子便领着鹿哥进来。小野只是瞪着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进门的二人。

“这孩子不哭不闹的,真是好生乖巧......”鹿爹拿了食物和干净的衣服回来,帮着小野换上。

小野也是出乎他们意料地配合,很快就安安静静地解决了为他准备的食物。

此时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可是十五岁的小野。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莽撞的小伙子了。

鹿爹惊讶地看着小野,语气怪异地说道:“小鹿,你当时要有这么乖可多好......”“爹你又说我!”

......

......

小野很快“再次”融入了这个家庭当中。

除了刚到来的几日,平时他也假扮出一副小孩子的脾性,偶尔哭哭闹闹不听话一下,毕竟过多的懂事与他这个年龄的外貌实在不相符,时间长了必然会引起鹿爹鹿娘他们的觉察。

岁数大了一些后,他也像记忆中童年时期一样天天跟随在鹿哥后面,与村里的小朋友玩闹,半夜背着爹娘偷偷放烟花,跟着鹿爹爬鹿神树,以及自己来到竹林中练刀。

他同样观察到鹿爹的身体如当年一般一日不如一日,便找时机“无意”告诉了鹿娘。

在鹿娘的询问下,鹿爹还是说明了他的身体状况,至于是什么病症小野并没有听见,只是注意到鹿娘满脸凝重并夹杂着些许愧疚——至少小野觉得是这种情感。

从此以后,鹿娘开始为他调配每日服用的药物试图治疗,但效果却不怎么好。不过在小野与记忆中的情况对比来看,还是有所缓解的。坚持下来想必至少能够让鹿爹脱离生命威胁。

重新生活的这两三年来,小野逐渐摸清了自己身上发生的状况,推测此处大概是以自己的记忆为背景衍生出来的虚幻世界,但似乎走向又与印象之中不完全相同。

原因在于,当他专注于某些自己曾经不太注意到、没有清晰记忆的角落时,一开始这种地方会是模糊的一片,在不久之后才变得真实有形。

他尝试过很多次,最终都是这样的结果。因此他才猜想了这一方“世界”的实质——由记忆为框架搭建的场景,并具有自动推衍完善的功能,并且这种完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比照他在将神门的藏书古籍中看到的内容,现在的情况,极大可能是他陷入了一个类似于幻境的特殊秘境之内。

真实世界的自己并没有做过告诉鹿娘关于鹿爹身体健康的事情,理论上来说鹿娘的情绪反应他应当是看不太清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鹿娘的沉重带着愧疚的情绪确实有些蹊跷,小野只能猜测是由于当初自己曾在别的什么时候,比如最后发现关于鹿爹的情况时,见到鹿娘露出这幅表情了。

若“世界”真相的确是一个虚幻的秘境,那么小野所做的其实对于真正的世界并无任何影响,但这不妨碍他试图挽回当年的遗憾,即便只是在自己的记忆之中。

毕竟......太真实了。他也曾因为此地过于贴近现实的原因,而屡次怀疑自己的推断。

况且,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离开此处的方式。不过一般而言此类与意识相关的秘境都具有改变时间流逝的效果,很可能他在幻境之中一年,外界事实上只过去了不长的时间。因此他也不着急寻找破解之法。

现在,他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会儿来之不易的安宁。

......

......

四年时间很快平静地度过,四岁的小野如同往常一样与村中的伙伴玩闹,但笑颜之下实则有些担忧的神色。

一日,他爬上鹿神树的枝丫眺望着远方,接着鹿爹也跟了上来。像平时一样聊天玩耍过后,鹿爹抱着小野从树上一跃而下,让他去叫鹿哥吃饭。

小野答应过之后转身,便与鹿爹一起如当初一般呆立在原地。

“哼哼哼......”蒙面的来人声音沙哑,手中牢牢擒着鹿哥,任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小鹿!”端着陶碗从屋中走出的鹿娘,看到后也是一惊,手中的馒头散落一地。

“我们三兄弟被青水卫队追捕......”蒙面人抬手揭下他的面具,显露出一张狰狞的狼脸,“只有我一人逃出来。”

他的面庞上有一道血色的疤痕,夸张地盘踞在右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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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示不知道有没有读者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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