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流你听我说嘛!我真的已经不需要你那股形元了......”“不行。”
冰流双手捧着瓷碗,并未抬眸看向身旁上蹿下跳却无可奈何的小野,只是凝视着其中褐色液体面上泛起的涟漪。
两人已经在雪狼谷休养了半个月了。
自上星期以来,小野便一直试图说服冰流同意自己将体内的冰冻形元抽出来还给他——虽说不知能否成功让冰流的本命形元恢复,但还算有点希望,不论怎样还是要试一试的。
然而,不管小野如何变着法子向冰流证明自己已经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形元,冰流始终都是态度强硬地回绝。
小野也是越发着急,要知道这半个月以来冰流的本命形元没有半点儿恢复的迹象,那股自始至终都会溢出影响周身空间气温的寒气也一直沉寂着,再拖下去怕是真就没有修复的希望了。
“啊~~~!”发泄似的,小野大喊一声带着几个转调,随即颓废一般坐在床沿,肘支着膝盖,手指深入头顶的毛发之中发狠地揉了揉,又带着些许希冀回头:“冰流......”“不行。”
“可是......”“没有可是。”
一口气将碗中的药喝尽,冰流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药渍,咂巴了下满嘴的苦涩味儿:“你体内的形元还不稳定。”
“不要试着蒙我。形元感知天赋可没消失,还算有点儿作用。”这句话让小野生生咽下了辩解的念头。
面对油盐不进的冰流,小野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个“哼”,随后嗖地起身,赌气一般夺门而出。
冰流看了看已经不知多少次被摔上的可怜木门,却是看似不合时宜地勾了勾嘴角。
收回视线,他依旧盯着手中的瓷碗,一些残留的液体在碗底随着倾斜的角度蔓延开来,留下淡淡的痕迹。
【一,二,三......】
“砰!”
“哟?今天这么快?”未抬眸,冰流便知小野又一次认栽回来。
每次小野提起这事儿,最终都是以他自己怒气冲冲地离开又在五秒钟过后无奈而归。
“什么这么快?”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另一个女声。
有些惊讶地扬起头,迎面走来的是面带疑惑的芦芦傲雪,小野正跟在她一边挤眉弄眼,似在幸灾乐祸。
“没事,跟他讲话呢。他今天回来用的时间比之前快了四成。”冰流朝着小野抬了抬下巴,淡定之色依旧。
芦芦傲雪思量一番,刚才小野出去遇到自己再回来大概有......3秒?
四成......5秒钟......
眼神怪异地瞥了下左侧笑容凝固的小野,傲雪抽了抽嘴角,即便向来伶牙俐齿的她此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好说的。
许久,傲雪神色无奈地打发小野一同在床边石凳坐下。
“半个月,想来小野你也感受到了吧?”芦芦傲雪开门见山道。
“嗯。”迅速收拾好情绪,小野点了点头。他总觉得,在雪狼谷遇到的每一个人,对自己都有些......
太恭敬了。
这些日子他住在冰流隔壁,基本上每天都是在自己、冰流房间及药房三点一线,倒是没有了解雪狼谷的信息,而且芦芦傲雪等人也都没有特意告诉自己的意思。
“呼......”吐了口气,傲雪正色道:“雪狼谷谷主,黑峰国第一王将,白影。”
“你的父亲。”
果然......
即便早已猜到了答案,但终于得到肯定时小野还是免不了心中的震惊。
【父亲?】
他想起了鹿爹。
‘我有全天下最好的父母!’小野曾这么说过。
鹿爹和鹿娘视他如己出,鹿哥也像亲哥一般待他。
然,鹿爹早逝,三年前牧云村付之一炬,鹿娘与鹿哥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小野思念家乡与亲人的情感愈发堆积。此刻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又怎能保持镇静?
“那我父亲......谷主现在在何处?”于他而言,一时要接受这素未谋面的父亲还有些别扭。
不料傲雪却叹息一声:“王被困龙崖之下,已经十五年了。”
“雪狼谷全权交与管家打理,这些年也招募了不少新的人手。我在三年前从浮空城离开后误打误撞加入进来,作为与青水、白辰国交涉的主要人员。”
“谷中所有成员都是尊上的亲信,在尊上被发布了通缉令后自发地追随来到雪狼谷准备驻扎下来,却不料尊上被困龙崖崖底。不知不觉十几年就过去了,雪狼谷也陆续层层筛选吸收了不少新鲜血液,逐渐发展壮大。”
“因为尊上已经十五年未能离开龙崖崖底,平时也少有人谈论尊上的事情。尊上与外界的交流完全是由其眷养的海东青负责——唯有它能够在龙崖的混乱风旋之中穿行,至今未有其他人下到崖底。”
“有空就去雪谷后的龙崖看看吧,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那只高傲的鹰。”说到海东青,傲雪不自觉地腹诽起它那臭脾气。
还是空欢喜一场了......
小野眼色一暗,但也迅速地收束了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