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流王?】
傲雪跨出屋门,低眉思考之间没有发现挣脱了拦截的小野迎面狂奔而来。
无视了站在门口的傲雪,小野从一旁掠过撞开刚被虚掩上的房门。
“砰!” “冰流!”
【小野?】傲雪回头看着急不可耐冲入内里的白狼少年,轻轻摇了摇头,挥手示意紧随其后气喘吁吁的四五个武士不必再大费周章地请回那已经失了理性的少爷。
【才这么会儿就能活蹦乱跳的......体质挺好。】傲雪暗自评价道。
同时,她埋怨起那些不成气候的守卫,连个不能使用形元的孩子都拦不住......
好吧,要求是高了点儿。
就凭小野的身份,在这雪狼谷,可没几个人敢强迫他。
【算了,就由他去吧。】反正冰流的情况其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看看这小子能不能带来些惊喜了。
【冰流......是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了同她自己相似的地方吗?】
原本并不想管他的傲雪却对他的伤势有些担忧。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真是,令人头疼。】
不再想这些事,傲雪回味着冰流抛出的惊人消息。
芦芦族第三任国王飞流王,依旧在世——不过是以灵魂体存在。
【飞流王啊......】傲雪陷入了回忆。
自傲雪一出生,周围便尽是第三任国王飞流王的英勇事迹,全族上下都对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听那位比她大了五岁的王兄寒流所言,他有见过爷爷。王兄曾在她面前高举双手,眉飞色舞地告诉妹妹自己的理想,说未来要像飞流王一样干出一番事业。
然而最终,他在狼王的胁迫之下,却不得不将飞流王以生命为代价筑就的浮空城拱手让人,用以囚禁傲雪制造的恐兽。
一族之王,偏偏只得用这种方法来求得国家的安稳。
浮空岛,芦浮城。
那是他的国,他的家。
那是,他爷爷的杰作。
记忆之中,傲雪没有见过飞流王。
据说,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天,爷爷病逝了。仅仅躺在石花林中简陋木屋的床上看了一眼还未睁开双眸的她,便草草离去。
有人说,飞流王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孙女才吊着一口气;也有人认为,是新生的公主克死了她的爷爷。
舆论被父亲霜流王凭借皇室的势力强压而下,却又在傲雪展现了改造活物的天赋与嗜好时变本加厉地疯长。
自此,芦芦族便多了一位“恶魔公主”。
寒流王虽得了个心怀天下苍生的美誉,但终日眺望远在天边那荒芜旧城时的感伤与不甘,看着妹妹走上绝路却无能为力。到头来,还要亲手处置自己除儿女之外唯一亲人的痛心与无可奈何,又有谁能够知晓。
芦芦傲雪虽背负千古骂名,为青水国上下所唾弃,但能够生活在自己熟悉的故乡、与自己的众多实验产物恐兽为伴,不再像行尸走肉般在芦芦族中充当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公主,便也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光鲜亮丽背后的痛楚,阴影深渊中心的曙光。
算不上是极大的晦暗经历与不幸遭遇,只不过是未被命运眷顾的芸芸众生之中渺小的一份子而已。
神明,又怎会在意天地间的尘埃。
傲雪以为,经过几十年岁月的冲刷,自己便能够忘却当初的诸多纷争与不愉快,能够看淡他人的负面评价。
但是,当她听到“飞流王”三字时,心却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下。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对于那素未谋面的爷爷,理智告诉她不能选择回避。
父王、母后,即便不赞同也从未对她恶语相向。王兄也处处维护她,儿时多次亲自将某些欺负她的顽劣孩童胖揍一顿。
回想起来,许是因为年少无知,他曾告诉她,做任何事都讲究“从心”。
‘要追寻自己的梦想,不是吗?’王兄曾这般说道。‘我们都一样啊。’
在傲雪被黑峰王抓捕之时,王兄更是尽全力从狼王手中保下她。
‘她是我的妹妹。’这句话是傲雪在芦浮浮宫数十年以来独自生活的唯一依靠。
亲情。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与周围有多么格格不入,亲人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
傲雪将自己的躯体改造为恐兽,使她获得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能力,但同时带来的是孤身一人的怅惘之意。
被死神遗忘的人,淌过未曾停息的岁月长河,阅遍世间百态。
似已看破红尘,却仍深陷其中。
自以为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殊不知内心深处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他人和亲人的关怀。
“爷爷......”
傲雪不再犹豫。
终究是要见上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