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看那只狼!将神门内怎么会有狼?” “诶,你还不知道么。听说啊,是昨天冰流将领带回来的呢。” “啊呀呀,这可不得了了,黑峰的狼竟然都能进将神门了!”所过之处,议论纷纷。
冰流不忍继续听下去,拉起小野就往主殿奔去。
到了门口,冰流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主殿内,雷将神和牛副将神已经在等着了,身旁站着五步先生、洗月和大壳,还有飘在空中的喷喷蟹。
“是叫小野吧?”雷将神问道。
“回雷将神,正是在下。”小野回应。也许是因为目睹了牧云村的惨状,又或者是感受到了黑峰王将几乎遥不可及的强大力量,小野似乎变成熟了许多。
“公正,你先把小野带到冰流的住处吧,顺便安排一下守印人恢复记忆的事宜,安顿好茶艺师大壳。冰流,随我来偏殿。”雷将神起身,向着一旁的门走去。
冰流赶忙跟上,到门前时回头看了看小野,觉得他没有有什么异常——除了有些沉默寡言。牧云村的惨状或许带给了他太多的震撼吧......希望他能尽早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冰流轻轻合眼,叹了口气。
冰流带小野来主殿,一是想要找雷将神,请他批准让小野留下;二是为了让小野转移注意力,不要太过关注将神门众人的话语。
来到偏殿,雷将神先行坐下,端起一旁的茶杯。
“雷将神。”冰流双手抱拳,正要发话。
“诶,冰流。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必拘束了。”雷将神打断他。
冰流顿了顿,应到:“是,老师。”
“你还是一如既往,对别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雷将神笑了笑,“他们叫你冰块脸还真没错。”
冰流一怔,想来应该是洗月他们说的,只当是五步先生一句无心的话。他抖抖耳朵,没有接话。
“记得是六年前吧。那年你六岁,在芦芦族举国搬迁时偷跑出来,到山上说要加入将神门,赶也赶不走。要不是之前去拜访芦芦族见过你一面,我还真以为是个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哈哈哈!”平时只是微笑的雷将神罕见地开怀大笑。
冰流揉了揉鼻子,感到十分尴尬,又有些疑惑:雷将神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雷将神似乎并未注意到冰流的不自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当时发了一封信通知你父王,好在能够他理解你想要变强的心愿,也考虑到当时王刹军突袭频繁,你待在将神门更能确保你的安全,他便同意了。没想到,你在这儿一待就是六年。除了期间你父王来探望过几次,便与芦芦族不再有联系了。”
“你几乎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对你清楚得很。”雷将神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你有对任何与任务不相干的人,表现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关心。”
“当然,除了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孩子。”
“即使是与任务相关的人员,也只是停留在稍微关注的层次上。”雷将神少见地睁开眯着的眼睛,转头注视着冰流,仿佛将他看穿一般。
冰流没有注意到雷将神中间补充的那句话,他咽了口唾沫,明白雷将神意有所指。放在腿上的双手早已冒汗,不由得攥紧了衣料,尽力压制住颤抖的动作。
就连老师,也不同意么......
“老师,我......”冰流欲要求情,却被雷将神抬手制止。
“先听我讲完。”冰流的小动作自然被雷将神尽收眼底。雷将神笑了笑,“看得出来,你对那个叫小野的孩子很是上心,凭你宁可冒着千夫所指的风险也要带他来将神门的决定就可以看出。”
“其他人可能没有发觉,但你绝对瞒不过我。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啊......”雷将神低声念叨着,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那座山,略微出神。
嚎叫山。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啊......
即使将神门从中干涉,不管是在冰流来将神门的路上特意将地形做了改动,防止他经过小野平时练习的竹林,还是让他在山上待了六年,让他没有在外出执行任务时,因为受伤而误打误撞进入牧云村结识小野,甚至在守印人出现那天不让冰流前去接应,都是为了制造与预言不同的结果,让两人天各一方,成为素不相识的路人。
可又有谁能预料到,六年来一向规矩的冰流却第一次违反了命令,私自去嚎叫山寻守印人。
也正因此,见到了小野。
真是,孽缘啊......做了这么多,还是回到原点了么。看来,是躲不过了啊。
终究是,天命难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