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刹看着周围寥寥数位重伤的黑峰士兵，冷哼一声，周身形元光芒闪烁，召唤出一人军团。

“哼，给我追！”黑刹恨恨出声。

小野背着冰流一路狂奔，不时向身后释放攻击拖慢敌军的速度，并借助攻击的后坐力加速。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攻击落到小野身上。

他把形元铠甲加持在冰流身上，以此保护他免受攻击，却也使自己身上逐渐多了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冰块脸，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被他们打败了啊，在我面前不是还很拽么。真是，还不是要我来救你。之前是谁说我没用的？嗯？”小野调侃道。

“本来就受伤了，还嘴硬说没事儿，强撑着出来抵御王刹军。”

“我可是一把东面解决就赶过来咯。怎么样，够义气吧？”

冰流感受着身下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毛和温热的脊背，一切都告诉他这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小野。

你来了。

冰流俯在小野背上，感到十分安心。转眼又有些担忧：刚才的爆炸中，不少王刹军在黑风王将的庇护下逃脱，在身后穷追不舍，不断拉近着距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逃出去吗？小野......本不会处于这样的危险中的。都是为了来帮我......

不知为何，冰流隐隐感到有些心悸。

“准备——放箭！”黑刹高声下令，嘴角向上一勾，冷笑道，“你们，逃不掉的。”

“小心！”冰流出声提醒。

小野自然也听到了箭矢破空而来的呼啸声。他一个回身揽住冰流护在怀中，背对王刹军的方向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环着冰流的腰，并耗尽剩余的形元支撑起形元铠甲。

由于之前东面一战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形元，此时的形元铠甲略显稀薄，不再是非将神不可摧的防御。

三年了，小野的身躯壮实了许多。虽然冰流也长高了不少，但终究由于种族原因矮了小野一个头，被他挡在胸前绰绰有余。

“唔！”一支带有形元附加的利箭穿过形元铠甲插在小野腿上。

撑过这一波箭雨，小野回头，见王刹军近在咫尺，没有时间再处理伤口了。他回身单手抓住箭杆，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使劲儿。

“嘶！”小野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手中的箭杆已经断折。

“小野你.......”这可是黑峰特制的带有倒刺的箭矢！强行直接拔除的疼痛，即使是将神也难以忍耐。

冰流话音未落，便又被小野背起。小野足尖在雪堆上一点，印出一道浅不可见的痕迹，身形便极速窜出，向着将神门的方向狂奔，尽量利用地形拉开他与王刹军之间的距离。

血液滴落在雪地上，宛如冬日绽放的红梅，妖艳鲜红。

不行，血会指引方向......小野思量一瞬，便下定了决心。

他要保护冰流。

就像一年前，他保护自己一样。

只不过，是以不同的方式。

他再次停了下来，轻轻放下冰流，运转起刚恢复一些的形元。掌心上，形成了一道火焰，眼中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迷糊之间，颠簸的感觉突然消失，背后刺骨的寒冷让冰流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冰流察觉到有些不对，赶忙阻止：“小野你快停......”

小野没有理会，迅速把手掌按在流血的腿上。火焰瞬间灼烧了伤口，周围的白毛被烧得变黑卷曲。血止住了。

“啊！”小野痛呼出声，利爪探出反复在地面上划拉着，硬生生拉出四条触目惊心的深沟，脚趾卷曲，呼吸声也变得颤抖。“哈......哈......嘶，真疼。”小野歪头，对着冰流勉强扯出个笑脸，再次背起他，打了个踉跄后依旧朝前奔跑，速度不减。

只是原本几乎难以察觉的脚印，却是显露了些痕迹，但也很快在漫天大雪的洗礼下失了踪迹。

只有目睹这一切的冰流明白，如此行云流水毫不犹豫地完成这一套操作，并保持始终如一的奔跑速度，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和意志力。

因为一年前，他亦是如此。

冰流张了张口，却哽住说不出话了，心口一阵绞痛。

小野雪白的毛发被鲜血染红，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冰流的血液。冰流凝视着小野背上最长最深的那道伤口，那是为了救他而撞在石壁上受的伤。

都是，为了我......他原本不必承受这样的痛苦的......

冰流垂下了眼帘，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为自己不够强大而懊恼。他俯在小野背上，尽力避开他的伤口。冰流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让他不必为背上的疼痛而分神也好。

而渐渐的，因为重伤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逐渐支配了冰流，能够支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他终于支持不住，昏睡过去。

是小野的气味啊。令人舒心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