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过往

看着美人儿眼角泛红，一副要梨花落泪的样子，严浩翔心中却没半点怜惜，只有淡淡的浮躁，很淡很淡，淡到他差点以为自己不在意。3

他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钟谣默默地掉了几滴泪，在刘耀文面前她一向是明艳自若的，可在严浩翔面前，她几乎连脊背也挺不起来。

这声音略带哭腔，还有点颤抖，但只有一瞬，可以看出她在努力按耐压制。

严浩翔不想听她的期期艾艾。

他慢慢地蹲下来，漆黑深邃的眼眸直视着钟谣。

摇，谣，哪怕只是同音钟谣也不配。

她抬眼凝视着严浩翔，眼里仿佛有火。

她是怕严浩翔得紧，但不代表她事事都要忍让，为什么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能让他记这么久，为什么严浩翔始终不给她好颜色。

严浩翔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薄唇轻启。

一个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人，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她不配。

她受他恩惠，虽有缘由，却转身将他出卖，不仁不义，她不配。

严浩翔眼里容不得沙子，一刻也不行，一点点也不行。

他起身，不想看她，脏眼。

良久，严浩翔阂了阂眼，开口。

钟谣哽了哽，眨了一下眼把泪都含进去。

钟谣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沉沉地没有光亮。

她好像恢复了神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浩翔。

钟谣感觉严浩翔僵了一瞬，她敛了敛眸，继续说。

严浩翔斜睨了她一眼，压制住心中的怒气。

严浩翔垂下眼脸，睫毛微微颤动，他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刚开始，他在烽火里救下钟谣时，她还只是一个善良纯洁的小姑娘，或许是乱世的风沙迷了眼，才变得如今的模样。

当时军阀混战，动辄流血，那是近些年最大的一次战役，原本该是稳胜的战局，却因为钟谣，他的好妹妹，为了一个男人和敌军里应外合，十万兵马化为尘土，血流成河。

当时他和刘耀文在一起，筋疲力尽，血液流干，他以为他们会死，可他不会死，所以，死的只有刘耀文。

这是几年来他恢复的唯一一点记忆，没想到……原来他和阿文真的是早就见过，无怪他感到熟悉。

严浩翔定定地看着钟谣，好像看到了垃圾，一步也不想靠近，或许她对别人是很善良，可对他，却只有自私地索取。

这个早该垂垂老矣死在几十年前的女人，若不是偷食了他幸幸苦苦培育了几百年的姐姐剩下的唯一的活桔梗，怎么可能活到如今？更不要说还是这般年轻的样貌。

严浩翔似笑非笑地看着钟谣。

说完，严浩翔听到刘耀文放碗的声音，猜到他要洗完了，抬脚就要回客厅。

严浩翔愣了一瞬，寂洲是他的表字。

他听到背后的声音压抑地小声地吼道。

严浩翔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无波。

偏偏给他带来灾难的人是最爱他的人。

走进客厅刘耀文果然已经从厨房出来，正坐在沙发上看报。

刘耀文明显感觉严浩翔心情不大好，凑过去搂着他的肩，笑问。

严浩翔轻蹙了一下眉头。

刘耀文笑得欠揍。

严浩翔恹恹地掀了下眼皮。

刘耀文听见严浩翔“嗯”，愣了一瞬，简直受宠若惊好嘛？！

严浩翔突然握紧了刘耀文的手，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不说长命百岁，百岁对他来说也太短，他要长长久久，要海枯石烂，要地老天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