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应青烟的阵法化作黑烟散去。应青烟揉揉手腕,道:“在地狱好好赎罪,兴许来世还有机会能做夫妻。”
吴献这才把目光从吴夫人身上转向应青烟:“不知阁下是哪位鬼差?”
“魍魉。”
“听闻鬼差魍魉能圆人心愿,”吴献抬手作揖行礼道:“我有一愿,望来世能与我夫人再做佳侣。”
“可以,但分别要你二人来世阳寿十年。”
“好。”吴夫人走到吴献身边,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另一只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明日子时,黑白无常会来寻你二人。”
从知县府大门走出后,应青烟放松挺直的背,整个人依靠在芝南身上:“这个吴献功力不虚。”还未等芝南说什么,应青烟已经从芝南身上离开,“我去地府了,英雀来的话,告诉她事情经过就好。”
“你还有伤,休息休息再去吧。”芝南担心的看向应青烟。
“无妨,我这一身的伤,也总得让阎王给我点好处。”
应青烟来到黄泉边,看着对岸盛开的血红色彼岸花叹了口气,迈步走进泉水中。
民间都传言黄泉活死人,肉白骨,实则不然,黄泉只会吸收人鬼血气,虽然不多,但会为彼岸花提供阴气,而彼岸花又是孟婆汤的一味。放在平时,应青烟是不在意这点血气的,可这次明显不行,应青烟从泉水中上岸后,眼前一黑,晕在了花丛中。
远处,另外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走过来抱起地上的应青烟叹了口气。
应青烟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陌生的床帐,淡淡的檀木味道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点点稀碎又淡淡的光照在枕旁,应青烟看向床边看书的陆判,“我怎么在你这?”
“醒了?”雕花窗中照进来的光打在陆判的红衣上,照着他的红衣好似在发光,陆判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暗里,“我从黄泉边捡到你的。”
“谢了,改天谢你,我得去找阎王。”应青烟说着就要起身。
“找他干嘛?喝酒吗?”陆判皱着眉,不赞同的眼光看过来。
“我这伤不坑他一把好药,太亏了。”
“等着。”陆判只留下两个字,行云流水的从床边小榻上下来,离开了屋子。
陆判离开后,应青烟知道他应该去了阎王那里,躺在床上也没有动,只无聊的的盯着床顶。不一会听到门“吱呀”一声,以为是陆判回来了,扭头一看,却看到了死死地看着她的白无常。
“你怎么在这?”白无常一脸不悦,“陆判人呢?”
“不知道。”应青烟听着白无常质问的语气,莫名的不想告诉她。
“我找他有正事的。”
陆判一进门就看到应青烟愣愣的盯着床顶,白无常一脸质问的盯着应青烟,陆判冷着脸道,“你在干嘛?”
“她怎么在你这?”白无常又用质问的语气对着陆判。应青烟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正室夫人抓住的外室。
“我带回来的,有事吗?”陆判略过白无常,走向应青烟,把手里的药瓶放在她手里。
“吴献夫妇我带回来了,来告诉你一声。”
“我知道了。”
白无常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陆判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最终又什么都没说,离开了这间屋子。
应青烟看着手中的玉瓶,瓶身通透,隐隐约约都能透过瓶子看到里面的药丸,只看瓶子就知这药价值不菲:“和阎王做好友真有特权,这样好的药也说拿就拿。”
陆判只笑笑没说话。
与此同时——
“陆判!你丧尽天良!啊啊啊,走开走开快走开!”阎王整个人缩在墙角,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尸鳖,“陆判!我和你没完!”
陆判去了判官府正殿去处理吴献的事情,应青烟趁机离开这里,去了阎王殿却发现阎王不在,心里感叹着阎王和陆判的兄弟情,脚上却没有停走向了奈何桥。
“孟婆孟婆,阎王在你这吗?”刚刚看到孟婆的木屋影子,就开始呼喊。
孟婆等应青烟走到眼前,才答道:“刚刚才走,去天庭了。”
应青烟叹了一口气:“等他再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找他有事情。”又转头看到孟婆窗边的油菜花,“这是阎王送来的?”
孟婆点点头。
“能送我一支吗?”应青烟看孟婆又点了点头,就在花瓶里拿了一支,跟孟婆告了别,又去向判官府,这次去了判官府的正殿,陆判、黑白无常和吴献夫妇都在。
“这么热闹,都在啊。”应青烟也玩了一把“未闻其人先见其声”,走进来后顺手把手里的小黄花塞在了黑无常手里。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应青烟狡黠的看了一眼黑无常。
“你又要去偷我酒!”黑无常转身想向外追去,却听背后一声:“范无救!”黑无常回头看去,看到陆判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你这几日先别休息了。”
黑无常一脸生无可恋的问为什么,陆判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吴夫人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花,和吴献一起跟着陆判走了出去。
“哎,陆判,这不是我要的啊。”
陆判也只回头看他一眼,仍笑眯眯的道:“我知道。”
应青烟从判官府离开后,一边走一边叹气,自言自语:“在地府这么多天除了一瓶药什么都没办成,哎。”走着走着又到了黄泉边,想了想自己身上的伤,叹了口气,正提起裙裾下水,在那遥远的水天相接之处,一艘小巧玲珑的木船正悠悠地向着这边驶来。这只木船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却散发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仔细看去,只见船头站着一只通体青绿色的小鬼。它身形矮小,面容稚嫩,头上还长着两只尖尖的角,模样甚是可爱。
此刻,这只小鬼正手持一支长长的桨,不紧不慢地划动着小船,让船只在平静的水面上缓缓前行。它的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每一次划桨都十分认真,仿佛正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使命。
“你是做什么的?”应青烟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小鬼。
“我是判官大人让我在这里专职划船的,我叫阿渡,这样以后大家过黄泉就可以找我啦。”小鬼对着应青烟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应青烟悠然地坐在小船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明艳的微笑。她始终凝视着前方划船的阿渡,目光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探究。
阿渡则专心致志地划动着船桨,他时不时抬起头来,迎上应青烟的视线,但每当两人目光交汇时,阿渡都会感到一阵不自在,原本自然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起来。然而,尽管如此,阿渡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继续奋力地将小船向着目的地驶去。
应青烟回到南巷,就看到芝南幽怨的看着她。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啊,你可回来了,昨晚有个穿血衣的女鬼,吓死我了。”芝南继续幽怨的看着应青烟。
“你应了吗?”
“没,我让她今晚再来。”芝南做工就开始认真起来,“英雀也来过了,她虽然失落,但想开了,去地府投胎了。”
“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