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雪飘飘扬扬落了满院,不大,只是春日末梢一点柳絮纷飞般的轻盈,不觉半点寒冷。
少女已生得窈窕柔媚,穿一身镶绒的红绸小袄,水红的裙摆似波漾在小靴旁,黑发用一只攒花的镂银簪子斜斜固定,琥珀色的耳坠折射着雪色悠悠荡在雪白的面颊两侧。
少女抬袖调整着花灯中蜡烛的明暗,微微侧着脸看灯笼,唇色被挑染抹开的脂红晕得嫣红。
“哎,素安你来瞧瞧,花灯里的蜡烛怎样放才不会燃到薄纸啊?”
也是一身绣了金色云水纹的红袍的少年乖巧站在少女身边,没有看做的精巧细致的灯笼,伸出指尖碰了碰少女染了粉黛的眼尾,神色惊艳。
少女没等到少年的答复,有点不虞的转眸看他,看见他温软如鹿眸的眼睛里盛了盈盈水色,雪白的天色映在他眸中分毫不显,反而衬出三分如坠云雾里的清和温柔。
像是巷口远送情人的郎君似的。
分明在长安住了十二年的,怎么将将不过在江南水乡三年未到,眉眼便出落的比那惊鸿桥下水里映照的白云软月还要温软柔和些呐。
“素安?”
少年回了神,弯弯水眸浅笑,揪住了少女腰间系着的玉佩,玩笑似的语调软和:“姐姐生得这样好看,许给了旁人太委屈,不如姐姐勉为其难,许给素安怎么样?”
少年眸中湖光雪色,光影绚烂中风姿初成的少女盈盈而立,分外勾人。
眼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似的。
许是少年容色太好,少女在恍惚间听见自己轻轻的一声。
“好呀。”
一晃五年已过。
春日柔暖,花开芳华,柳色鲜浓。
湖上小舟微荡,有一对佳偶分花拂柳行过岸堤。
少年一袭浅色的长袍,揽着少女绾色衣袖,眉眼间是水乡温景尚且不能及的温软。
少女偏头含着笑意,脚步轻快,面容娇美明艳,是满园春色相比不过的盎然妍丽。
“姐姐啊,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我?”
“许是江南难得下一遭冬雪,雪色太诱人。”
不,是少年太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