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海琪51

湘西和长沙可有段距离，等挖完回来，狗五说不定都被转移走了。

而且，山神还没有杀呢。

“先找山神。”

冷情想了想：“山神说不定也是陨铜辐射弄出来的玩意，抓住它，或许有用。”

都到这里了还回去做什么，要说陨石她也有啊，从那个青铜球身上刮一点出来就能进去了。

还是找山神有意思。

瞧瞧到底是什么模样的，说不定能吃呢。

张启山点头，现在这个猎神行动的头目很显然是张海琪了，不过他也没什么不服气，毕竟她很强，而且也有主意，他基本不需要费心思。

也觉得挺新奇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九门之首，长沙布防官，在长沙军中，在九门里，他一直都是核心，发号施令的那个人，负责的那个人。

现在她来了，他从下令的变成了跟班小弟。

地位边缘化了，但轻松了许多。

自然，他会这么平静且简单地看着她成为领头人，主要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只是他不承认，他觉得自己不至于这般小心眼，放不下。

他问：“那些寨民怎么处置？”

这些寨民说是来帮忙的，却不是什么忙都帮，他们说山神是信仰，不帮他们正面猎杀山神，只杀小日子。

所以做辅助工作，在附近找了一圈，确定了山神在附近，他们不便帮忙，就退到远处，两队人是分开休息的。

结果还不是山神，是母子款窄娘娘。

现在也没有过来，大约是听到枪声，认为他们已经和山神干起来了，不敢过来，万一他们输了，而寨民被山神瞧见，那大约就要成为盘中餐了。

嗯……就是不知道这些寨民清不清楚，大土司本来就想把他们当做山神的赔礼。

“叫过来吧，就说抓到的不是山神，是另一种怪物，让他们继续跟着，等山神来了，他们就自行滚蛋。”

其实冷情是想把他们给丢下的，在她看来这些寨民就是鸡肋，没什么用的，要说在附近搜索山神，张启山的兵也能用，而且还能帮忙杀山神呢，虽然很可能只是炮灰。

而寨民，除了可以替代劳动力之外，连在旁边呐喊助威都不敢，有啥用？

要说找山神，她比谁都有用呢。

……也无所谓，带着就带着吧，要是真有人死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张启山闻言摆了摆手，示意两个手下去喊那些人过来。

张小鱼瞧瞧周围的一片狼藉：“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走？”

他们进黑门山后，怎么走都是寨民带的路，这些寨民对黑门山都很熟悉。

毕竟八十二寨能在这儿生活这么多年安然无恙，靠的可不是那诡异的苗疆蛊术。

反而炼蛊还需要各种各样的毒草和毒虫，周围除了寨民也没有旁人，他们的生活资源其实就是附近的这几座大山。

山神确实吃人不错，但除了一年供奉一次婴儿之外，其他时间它基本不会在寨民面前出现。

因此寨民也能在这里活动，采药，捕猎。

当然，山上除了山神，危险的动植物也有很多，如果被这些东西杀了，或者意外死亡，尸体还新鲜的话，山神也会笑纳的。

快死了，没救的，它也吃。

至于那些外来猎户，更不用说了，只要遇到，都吃光。

咳，扯远了。

寨民们对黑门山的路线是比较了解的，但他们并不知道山神具体在哪，只是经常在此处附近发现尸体（动物的，人的，尤其是人，基本都在这儿），认为这里是山神最容易出没的地方而已。

但是现在怪物打完了，是窄娘娘不是山神，那真的山神要去哪里找呢？

问寨民？他们当然不知道了。

冷情建议一根树枝，找了一棵大树，在树干上敲了几下。

“哒！”

“哒！”

“哒！”

声音很有清亮而有节奏，像是在呼唤什么。

张小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想开口询问，被齐铁嘴扯了一把，把手指放在唇珠上，做出“嘘”的姿势。

很快，他们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了。

细碎的鳞片摩擦树皮，一条细长的影子顺着枝干盘旋而下，定睛一瞧，竟是只通体翠绿的竹叶青。

冷情抬手，那蛇便顺着爬到了她手臂上：“嘶——”

齐铁嘴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震惊地捂住嘴巴。

他怎么不知道海琪还会驭蛇？海琪不是只会驭鸟吗？

当时知道她教给了吴老狗以后他还闹了好半天脾气呢！

结果她不仅会命令鸟，还可以命令蛇？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这太没天理了！他还是不是她情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时机不对，齐铁嘴真想上前对着她哀嚎几声。

说话间，寨民们被喊了过来，看到冷情手臂上的蛇吓了一跳，满脸惊恐：“蛇！是蛇！”

声音大得蛇也吓了一跳，脖子一缩就想蹬出去咬人。

被冷情捏住脑袋：“嘶……”2

齐铁嘴蹬了寨民头头一眼：“安静，没看见海琪在跟蛇说话啊？！”

头头没了声音，但眼神里的恐惧却更深了，不只是他，他后面的寨民眼神都有些害怕。

苗寨的本地人是敬畏蛇的，并且视蛇为山林灵物，但只有寨里的鬼师才可以和蛇打交道。

如今却瞧见一个外族女子，手臂盘着毒蛇，还对着蛇低声说话，寨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怕，因为他们联想到了民间传闻里的草鬼婆。

就是蛊婆，会下蛊的女巫。

八十二苗寨里的人从小是听这类民间传说长大的，对于蛊术的概念是熟悉的，一些毒虫毒草也清楚。

但不代表他们就能真的制蛊，只是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认识到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且蛊术传女不传男。

因为传闻蛊婆会偷偷养蛊害人，所以蛊婆在寨子里是会受到歧视的，反而是那些鬼师，主持祭祀，受人敬重。

至于村里究竟谁会蛊术，没人知道。

除了鬼师，谁敢暴露出来，被忌惮和躲避呢。

现在这些寨民就觉得冷情能跟蛇说话，还是女的，就是蛊婆，蛇是她的蛊。

能不害怕吗？

如果不是记着大土司的命令，他们现在早跑光了。

“嘶！”

月光下，竹叶青伸长脑袋，指了个方向。

那是一处峡谷。

冷情毫不犹豫：“走吧，山神在这个方向。”

张启山微微点头，抬手命令：“前进！”

“是！”

一行人快速向前，进入峡谷下方的树海。

路上，齐铁嘴终于憋不住了：“海琪，你可没告诉我你还能跟蛇说话啊！”

“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跟你十几年了，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太令人难过了，十几年的感情难道抵不过一个能力吗？

对他还要藏拙？

不只他。

张小鱼也委屈：“你连我都不告诉！”

他和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张家本家人，同族不同支，真真正正能通婚的，竟然连他都不说！

真真是要让人寒心了！

“你们没问啊。”

冷情回答：“而且不只是你们，张海盐他们我也没说。”

她可没偏心，对所有情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毛病。

再说了：“你们自己默认我只会训鸟，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要突然洋洋得意地告诉你们，我还会训蛇？”

“像小人得志似的。”

多low啊。

这理由，说得齐铁嘴和张小鱼都没法反驳了。

也没法说偏心，难道要指控她对所有人都不上心？

也不至于吧？

海琪没那么无情的……

齐铁嘴好奇：“这蛇也知道山神在哪嘛？”

“当然。”

冷情摸了摸蛇脑袋：“它说那山神平时喜欢在刚才那个地方进食，但是这段时间它抓到了一个婴儿，它似乎很宝贝那个婴儿，一直没有吃掉。”

“还把他藏了起来。”

就藏在峡谷里。

竹叶青因为味道差劲且体格不大，山神觉得连塞牙缝都不能，看到它们都不理的，直接无视。

所以它们还能盘在那边捕猎。

“婴儿？”

齐铁嘴震惊：“山神不就是吃人的吗？而且很爱吃婴儿吧，它偷了个婴儿还不吃，那婴儿是什么来头啊？”

是八十二寨里面的婴儿吗。

他想转头问问那些寨民，近期有没有婴儿失踪，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只走了几步路，寨民们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野兽一般，猛地后退几步。

齐铁嘴一下就站住了，很不高兴：“喂，我说你们！干什么一副害怕的样子啊？”

他又不吃人！

之前他去套近乎的时候，他们还很友好的啊，怎么转眼就这样了？

“你和，你和草鬼婆在一起！”

寨民吓得不行了：“她会给你下蛊的！”

哦！齐铁嘴知识渊博，挺到寨民这样就知道了，并且很气愤：“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呀，会跟蛇说话就是草鬼婆啦？”

“你们寨子里的鬼师也会跟蛇说话啊，怎么？鬼师也传女不传男，只有你们一个破苗寨能这样是吧！”

“海琪要是草鬼婆，早把你们都下了蛊，省的跟着我们碍事！”

他这样说，寨民反而更冷静了一点，齐铁嘴才询问他们寨子里有没有婴儿失踪。

得到的回答是，没听说过。

没听说？

齐铁嘴得到答案后就想回到冷情身边，结果发现现在和她并肩的，已经是张启山了！

“佛爷，你怎么抢我位置啊？”

张启山莫名其妙，他就是看齐铁嘴走了，觉得这情人间无聊的话题可以结束了，上去问了问关于此蛇对山神的了解，怎么就占位置了。

“她的身边是你专属吗？”

他怎么不能站了？

齐铁嘴一噎，瞪着眼睛：“佛爷你什么意思啊？”

他站在她身边，那是因为他俩关系亲近，佛爷只是张小鱼的娘家人 ，哪里够得上那位置了？

难道佛爷是想要自己上位？

不行不行！

齐铁嘴眼中充满敌意，扯住张启山：“佛爷，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想用力把人扯后退，可惜没扯动，还差点把他自己给绊倒了。

张启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莫名其妙？”

得逞什么？把他当情敌了？

张启山都要笑了。

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个对张海琪死心塌地还不够吃，看谁都觉得是情敌是吧？

他怎么可能喜欢这个把自己给打了一顿，还拐走了自己副官的女人？他俩最多就是合作关系。

没错。1

“我哪里莫名其妙了？”

齐铁嘴还觉得自己没错呢，张启山对冷情的态度可以说是迁就纵容地没边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对“张海琪”这个名字露出一丝敌意。

咳咳咳，虽然这些年他们是没见过，齐铁嘴也很少听到他提张海琪。

但是这次行动足够看出，张启山的宽和与纵容！

认识这么多年了，齐铁嘴难道连张启山什么性格都不知道吗？

这可是个说一不二，甚少低头的军爷。

要说是碍于张家人的身份，他是觉得不可能的。

有求于人，而且还是张小鱼喜欢的人，做出让步，确实很有道理，但是……这不代表这次行动，就完全让她成了核心的领军人物。

张启山的掌控欲，齐铁嘴也是知晓一二的，九门可没有好人，也从未有人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温和。

被挑衅的话，他们可是会反击的。

而且这次行动，本来就是张启山组织的，兵也是他的。

但是现在打头阵的却是她。

张启山站旁边一点脾气都没有！

齐铁嘴也希望是自己多想呢。

看张启山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知道好啊。

他真的不想再多个情敌了。

想到当年在梨园被调戏地快要人尽皆知的二月红，还有其他人都不知道，就她一个人知道真名的解停秋，齐铁嘴的牙齿都痒痒。

她，他还不知道吗？

相处时间长了很难不爱上她，这个女人要不兴致来了就毫无顾忌地做出亲密的动作，要不就在不经意的时候说出那些充满深意的话，还特别认真。

更别说她的外在条件十分优越，漂亮又能打，棋琴书画样样精通，齐铁嘴至今只找到她不擅长的，没找到她不会的！

如此女人，动不动撩人心弦，除非是没感情的大冰山，否则迟早要沦陷其中。

就是对佛爷来说，这个“迟早”有些太早了吧，海琪在那也没住几天啊，又有张小鱼在。

啧，臭鱼这个木讷性子，肯定随随便便就被哄床上去然后起不来了，所以才给了海琪可乘之机！

齐铁嘴又在心里怪上张小鱼了。

其实体力最差的就是他了，张小鱼顶多会睡久一点，但他是真的能瘫在床上一天两天都不下去的。

哎，九门的人怎么长得好看的那么多啊？

“我就占个位置你至于吗。”

张启山还是很冷静的：“又不是在她心里占了个个儿，你有那闲心管站位，还不如去提防老二和老九。”

他又不是没智商没情商，九门里最漂亮的两个人，看似跟她距离很远，实际跟她可都有共同的秘密呢。

虽然这个秘密现在他们都知道了。

但是比起他，明明是那两个人威胁更大吧，而且狗五被救回来以后，她在长沙应该待不了多久，现在不抓时间跟她相处，跑来质问他这个没名没分没关系的，什么时候九门的八爷是这么个糊涂的角色了？

张启山表示自己很清醒。

他还退了一步：“你想站就站吧。”

当他很稀罕似的。

“嘁！”

齐铁嘴也是支棱起来了，还会发气音呢，一个补位过去：“海琪，那些寨民说了，近些日子没听过有人丢了孩子，那你说，山神这孩子是拿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张家的。”

冷情蹲下身把蛇放走了，它只是一只普通蛇，能指路到这已经很不错了。

婴儿就是张家的，山神怎么偷来的她不知道，但这个大土司不像表面的那样，真的希望张启山猎杀山神，她知道。

“有道理。”

齐铁嘴思考：“如果是普通婴儿的话，山神说不定就吃了，如果是张家的……张家人的血液能驱邪，山神不爱吃可有可能。”

作为深度研究封建迷信的存在，齐铁嘴对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妖鬼的这件事深信不疑，他还在两年前的火车事件上，跟报信的黄大仙通过灵呢。

他可不认为吃人的山神真的是神仙，还定契约，不尊重就杀刚出生的婴儿。

这般杀生，说是妖鬼都不为过，要是神仙，那也不配做神，再说，神仙是天上生物，哪就至于流落到深山里做怪物。

那如果是张家的孩子，它是怎么偷来的，从黑门山跑到长白山，那么远的地方偷啊，张家人那么多，难道都对付不了这个山神吗？

而且，它偷孩子到底要做什么？

但这个，就无人解答了，想要知道，继续往前走就是。

……

峡谷内，树木盘根错节，各种角度横亘在空间里，除了齐铁嘴，大家对这些障碍物都是游刃有余，快速奔跑跳跃，几个起伏就过去了。

要带人只能依靠轻功了，张启山做不到，冷情扯着人往前走。

路过沼泽，到达一片特殊的林地。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昆虫，或者小动物们生存的声音，大家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齐铁嘴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阴冷气息无端在脊背上踩高跷，冷得他遭不住，抱着冷情的胳膊不撒手。

张启山沉声道：“这片榕树林，是一棵榕树发展出来的。”

这里全是榕树，独木成林，而且榕树有强大的固水作用，正常情况下，在榕树林中，蚊虫应该非常多，并且很吵，但在这里，安静地不可思议。

没有声音，不代表不存在。

边上的亲兵抓了一只，放到嘴巴里嚼了嚼：“有血味，是吸血的，但不像蚊子的口感。”

依靠味觉和嗅觉来判断周围的情况，这是张家人必须掌握的技能。

“这棵榕树的中心应该就是山神目前所在之地。”

冷情转身，面无表情地询问那些寨民：“你们还要不要跟着？不跟就待在这里，要跟着的话，被山神吃了可没人管。”

寨民们看到她一个个表情都很是惊恐，听到她问话，连忙摇头：“不，不，我们就在这里等！”

那没事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

终于看到了那棵树，它的本体是由无数树根盘踞而成，并且这些根系都很粗，之前的空隙也不多，所以想要进入深处，除了暴力破坏就只能匍匐前进了。

这样的体力活可苦了齐铁嘴，他已经尽量压低声音，可还是哼哧哼哧，像条喘气的小狗。

张小鱼放慢了速度，半拖着他往前走，每翻过一根树干就要回头，看他用痛苦的表情前进。

得亏冷情在他的衣服，脸上和手上都滴了血，不然他在这没一会儿就要被蚊子吸得面目全非。

再往前爬，树干越来越密，月光几乎透不下来，四周也变得漆黑一片。

渐渐的，有声音传了出来。

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吞咽液体。

豁然开朗时，那怪物正在进食。

透过昏暗的月光，趴在最前方的他们能够看到怪物的模样。

通体雪白，脑袋两边长三簇羽毛一样的红色外鳃，四肢和人类的手脚差不多，拖着扁扁的鱼尾巴，并且还有头发和体毛，目测有六米长。

它在吃东西，用手抓着吃的，大口大口吞咽，嚼碎骨头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重要的是，它在动作的时候，胸口还会抖。

长得像婴儿蝾螈的，母怪物。

传说山神是个女的，性别这块是对上了。

张启山打了个手势。

他和亲兵们有专属的手势，自然，张家人之前也有用以沟通的手势和图案。

他在问冷情，要怎么做。

冷情回了两个动作。

她要一个人出去。

然后集体出去。

意思不够完整，但是张启山已经懂了，他朝自己的亲兵做手势。

表示所有人在冷情重伤怪物之后，一齐出现开枪，并且开枪。

如果偷袭失败，那么就要出去吸引怪物注意力，让自己和她找到再次偷袭的机会。

冷情眯了眯眼。

没有了张小鱼，山神面前的位置换成了普通猎户，只是这回，不是再喂它黑漆漆的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