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内心纠结过,因为他是真的想给老齐家留后,如果她要了他,这跟老齐家断后也没区别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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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她会不会为他生孩子,就是生下来,那也姓张吧。
他目前也没见过不姓张的张家人啊。
可是除了老齐家,还有九门呢,难道真的要被玩弄鼓掌之中,祸及子孙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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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铁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收徒弟,传我齐家衣钵也可以。
他也没巴巴跑过去说要献身,只是依着自己的反应,顺其自然。
最后水到渠成。
然而,和九门相处会生出感情,和冷情相处又怎么可能真的守住自己的心呢。
齐铁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那么牵挂她,想念她了。
他开始变得焦虑。
为他们不同的寿命。
他无数次想算他们的未来,却不敢。
他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怕他会因此想要改变。
长生?
天底下谁人不想?
可历代君王,盗墓贼发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怪物,毒药,哪个真的长生了呢?
西王母的长生药?
如果有用,西王母现在在哪呢?
张家人是很特殊,能活很久。
可他不是张家人,也没有成为张家人的条件。
长生是虚妄,长寿不是。
可追寻如同张家人一般的长寿……若是真能成功,或者真的容易成功,这个世界就不只只有一个“张家”了。
高难度,低回报,高付出。
并且很可能,害人,害大片的人。
这和改变九门的结局性质不一样。
他如果为了追求长寿就去害人,那跟阴长生,隔世老祖又有什么区别。
齐铁嘴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疯魔。
所以他一直克制着,没敢去算。
现在……
是他太激动了。
“既然不想知道,那就不要想了。”
冷情的语气难得温和下来:“都说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其实不知道和知道对你来说都一样。”
“你不知道的时候,命运在天上,在地下,在任何地方,但是命在你手里。”
“你知道的时候,命运也在你手里,你满意,顺路走下去,是你掌握了命运,你不满意,想要改变,成功了,命运依然在你手里。”
“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想那么多。”
“寿命不对等又怎样,长生亦是诅咒。”
“若今后你我其中有一方,或双方有想分开的意思了,那便是命运在让你我走向更好的远方。”
“手里抓到的太多,漏得也多。”
“有得有失才是人生,尽力就好。”
“活在当下又有何不可呢。”
说了这么多话,她都有点口渴了。
齐铁嘴的眼眶一下红了,嘴唇微颤,竟说不出话。
她在安慰他。
温柔的。
算了半辈子的命,早就习惯在做事前先算一卦,卜吉凶。
提前知道结果,也好早做打算。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跟张启山下墓的时候,卜卦出来的都是大凶,却还是跟着进去了。
他做了什么准备呢?
他为什么要提前知道呢?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是啊……
齐铁嘴猛地抱住冷情,把脸埋在她脖颈处。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因为未来不够好,而在现在,放弃和她在一起。
冷情感觉到脖颈上的湿意,知道他在掉眼泪,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背。
……
从树后走出来的时候,齐铁嘴已经调整好情绪了,估计他心里压抑的情绪太久,他也哭了很久,冷情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的眼睛也红彤彤的,扭扭捏捏的不愿意出去,怕丢脸。
是冷情把他拽出来的:“如果你自己待在这的话,说不定头上会掉下来一条蛇哦。”
“不要。”
齐铁嘴胆子那么小,随随便便就被恐吓住了,慢吞吞地走出来,与大部队汇合。
他们已经用树枝和枯草搭了个简易的窝棚。
都是吃过苦的人,又是张家人,哪怕有一点麒麟血,普通的蚊虫感觉到都会下意识避开,他们自然是不怕风餐露宿的。
只齐铁嘴一个肉体凡胎,是真的需要呵护一下。
另外还有冷情,到底是个女性,他们都出张家了,性别意识该有的还是要有,再说,这儿这么多做窝的材料,他们多搭一个也没问题。
“说完了就先吃点东西吧。”
张启山看到齐铁嘴眼眶通红,也没说什么,叫他过来吃东西。
他们带的都是便捷的干货,炒米,糍粑,红薯干之类的。
齐铁嘴不想吃,但他有条件了才会叫,没条件了他也乖。
今夜,风平浪静。
他们留宿的位置,就在黑门山的山脚,翌日要进去之时,突然有一队穿着苗服的人冒了出来。
领头的男女很年轻,他们说他们是八十二寨的寨民,是大土司不放心,派他们过来帮忙的。
张启山对大土司表达了一波关心与感谢,假笑着接受了他们,让他们都在前方带路。
实际对大土司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这个老头虽然和张启山达成了交易,但他仍旧害怕和忌惮山神,怕张启山此行失败,会惹怒山神,祸及八十二寨。
所以派了一队寨民跟他们在一起,是监视,是帮忙 ,也是赔罪。
如果张启山失败,他们这群人就会成为山神的晚餐,而八十二寨把他们放进黑门山,定会遭到山神记恨。
这队寨民,就是八十二寨的赔礼。
主动献祭给山神,希望它能饶恕他们“看护不力”,误放张启山等人进来。
山神接受,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如果,张启山成功了,那就皆大欢喜,这队寨民也能功成身退,大土司会履行承诺。
总之,老头的算盘打得很好,两头都想吃。
张启山虽不清楚老头的具体想法,却也直觉不怀好意,只是他们对于这座山,到底没有本地人熟悉,而且他们又有交易在,那只要这些寨民不作妖,张启山就能忍。
“佛爷,您真的认为,大土司是真心想要与我们做交易的吗?”
张小鱼凑到张启山身边,低声说:“猎神……这也太草率了!”
从张启山的描述里,大土司对这个山神应该是很忌惮的,那想要彻底摆脱怪物的纠缠,难道不应该从长计议,多做准备吗。
如果说猎神这个决定是看到他们来到这里,临时做下的,那是不是台风草率了?这么相信他们能成功吗?还派了一队寨民援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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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脑袋也不笨:“恐怕那老头没觉得我们能活着出来。”
“这些寨民,能监视我们,帮助我们,也能做山神的口粮。”
“或许他们认为,山神得了一份点心,一份赔礼,就不会计较这件事了。”
可以继续粉饰太平,满足山神的要求,等待下一次机会。
“这么狡猾?”
张小鱼眼睛溜圆,像是第一次见识到人心险恶一般:“太可恶了!”
但是好像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张启山趁机说了一堆关于人性的哲理。
教育了小鱼和小烬一番。
冷情在旁边打哈欠。
在她看来,那些寨民还不如她随便找的一条蛇有用,走的这几里路,她都是扯着齐铁嘴的。
太早了,眼皮很沉,找个能拽着引路的跟着走。
张小鱼转头看到她眼睛都要闭上了,旁边那个胆子比兔子小的,还小心翼翼搀扶她,两人怎么看都有种东倒西歪的感觉。
默默从佛爷身边退了下去,走到齐铁嘴面前蹲下:“八爷,把她放上来吧。”
怕他俩走路不清楚一头栽下去,还是自己背着放心。
嗯,如果齐铁嘴真的摔倒了,那就是他走路不看路。
“哦!”
齐铁嘴一看有个接手的,立刻放了这烫手山芋。
大白天的他在这都觉得老冷了,就想攥着枪打哆嗦,但是冷情拽着他,一副要他支撑的样子,他总不能说自己害怕更想抱着枪,这样有安全感吧。
好丢脸的。
他也知道她很厉害。
可是总不能抱着她找安全感啊,这么多人,他害羞啊。
他都不敢告诉她,昨天晚上他还是暗戳戳算了一卦,算到他这次出行有惊无险,而且还有个艳遇……咳咳咳,这个靠解读的,也有可能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不说应该没关系,哈哈哈。
嗯,他决定去找那个寨民套头头一下近乎,现在都是一个队伍了,要团结嘛。
……
张启山看到刚才还和自己并肩的张小鱼放慢速度,就知道这孩子估计又去瞧那心大的女人了。
习惯。
他要习惯。
没多久就听到旁边张小烬的咕哝:“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走这么久了还不醒,老年人觉多是吧。”
“还要人背,臭不要脸。”
张启山嘴角一抽,有点想笑。
老年人觉多?
这话张小烬也就敢在他身边嘀咕,要是被她听见了,两人唇枪舌剑,最后被气死的还是张小烬。
这些天,不管是在宅邸,还是在去往湘西的路上,张启山都见识过了。
张小烬从小就是个嘴巴毒的,在张家不太好释放天性,出来以后嘴巴更是厉害。
他的脾气还不好,大约是被张海雲给打了一顿自尊受挫,之后又练了许久的武术,只是天赋摆在那里,张启山还是让他读书去了。
知道张小鱼与她确定关系后,张小烬气得把张小鱼关进房间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饥不择食”,说她“老牛吃嫩草”,祸害小年轻。
张小鱼的解释苍白无力,直接被怒火高涨的张小烬盖过了声音,最后他一个人滔滔不绝。
大约就是把对张海雲的气愤撒到她身上了。
找个发泄对象。
这个对象她没听见。
因为被听见以后,张小烬在嘴上就没有赢过她。
她总是能找到张小烬说话的漏洞进行反击,而张小烬却没办法从她嘴里抠出理由,被怼得无言以对,可不是要气炸了吗。
这一路上声音不断,张小烬挑衅许多次,每一次都是铩羽而归,自己被气红了眼。
张启山尝试过调解,结果张小烬眼睛更红了。
气哭了。
那他还能说啥。
其实非常护短好说话,把族里同辈分的兄弟当儿子养,且溺爱他们的张启山一下没声了。
他不管!他不管行了吧?
“你年轻,你觉少,不守个三天三夜对不起你那绿豆大的眼睛和西瓜弧度的嘴,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给佛爷分忧?真是个逆子。”
冷情只是闭着眼睛,这儿声音这么大且她也走很多路了,哪里能真的睡下去。
张小烬的嘀咕她听到了。
她觉得这小孩还挺有毅力,跟她斗嘴许多次了,居然还斗志昂扬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才丑呢!”
被这样形容的张小烬很生气,但是冷情已经换个方向闭眼了,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感觉被蔑视的张小烬立刻心动了。
动得快要狂跳出来的那种。
“冷静。”
张启山拍拍他的肩膀,想着出去以后一定要让张小烬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这些天他气许多次了,经常生气对身体应该不太好 ,虽然张家人比较强一点,但这种精神上放刺激导致的身体健康方面,他们没有研究过,真不知道麒麟血在这种事上有没有超乎常人的作用。
张小鱼瞧了快要气爆炸的张小烬一眼,叹了口气。
他劝过,但是劝不动。
平时张小烬的脾气也不好,但起码对人对事还是有个忍耐度的,不超过这个范围,他还是很礼貌的。
但是一遇到海琪,就像吃了炸药似的,不用点就着了,什么忍耐度,半点没有。
偏偏还总是输。
不久,他们发现了一个猎户的尸体。
被扒了外衣,吊在一根藤蔓上。
而且脑袋是瘪的。
张启山得出结论:“闹僵被吸走了。”
“老八,过来。”
这时候就需要齐铁嘴展现他的知识储备了:“《山海经》里说,蜪犬和穷奇都是从脑袋开始吃人的。”
张启山还会开玩笑呢:“你说这是我吃的?”
因为他的纹身是穷奇。
“我没这么说啊。”
齐铁嘴澄清:“是佛爷你自己说的。”
冷情从张小鱼身上下来,走到尸体面前瞧了瞧:“还没臭,颜色也算新鲜,而且树干上有大片血迹,许是拖拽产生的,那玩意应该就在附近,没有走远。”
听到这话,寨民不由心生恐慌,他们刚才因为齐铁嘴说书先生般讲故事拉进了不少距离,这会儿也愿意去帮他们留意和寻找附近的异常。
但从小听山神的故事长大,踏进这里就已经够挑战他们的胆量和底线了,要说与山神正面对抗,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这会儿听到冷情说杀死猎户的怪物就在附近,他们直觉是山神杀的,心里不由害怕起来。
“是时候出动秘密武器了。”
秘密武器就是齐铁嘴。
他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没有麒麟血的普通人,对山神这种邪物来说,应该挺好吃。
“小鱼小烬,给他换上。”
齐铁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就被张小鱼捉住手臂,不让他动。
张小烬正准备将绑满手榴弹的背心给齐铁嘴穿上,冷情说:“不用他,我去吧。”
不然她来干什么呢?也不能真就这样摆烂到剧情一帧一帧发生啊,那样还有什么意思:“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自先前帮张起灵把青铜球和那个什么怪物一起解决了以后,档案馆接到的奇诡异事案件都比较简单,手底下人能自己解决,她很久没有出任务了。
吃好睡好的,都要长出板油了。
“不行不行!”
齐铁嘴本来还懵着,一听她要去,连忙摇头:“还是我去,你是张家人,山神不爱吃。”
什么时候怕死的齐八爷居然愿意主动冲在危险前面了呢。
张启山点头:“这东西一开始就是给老八准备的。”
“我知道啊,但是我要去。”
冷情不以为意:“不然你们以为我过来是度假的吗,我闲的啊跑来这跟你们度假?”
当然没有人会认为她是来度假的,只是之前,张启山一直把她当杀手锏的,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轮到她去想办法。
如果他能解决,并且不牵连到其他人的话,那她可以把这场旅途当成是一次度假,就是生活质量不太好。
没想到她居然主动请缨,要参与到这件事里去。
张启山有点惊讶。
张小鱼蹙眉:“这很危险……”
即使她很厉害,在面对这种威胁的时候,他也是放心不下的。
就是齐铁嘴感觉很扎心。
一个个的都把他往前推,都不带给他商量一下的,换个人就这种态度,真是……
齐铁嘴受到了伤害。
即便他也不想让她去,但是这一点不妨碍他鄙视这群可恶的张家人!
“废话,没危险我去干嘛。”
冷情说:“要对我有信心啊,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弱。”
底牌如果足够强大,不做底牌也没问题啊。
好吧。
大家也不的矫情的人,事不过三嘛,劝不动那就算了。
但那个手榴弹背心,冷情才不要。
如果山神真的会出现,她自有办法通知他们并保自己安然无恙。
……
据说山神习惯在夜间出没,于是冷情等到了晚上才行动。
吃饭的时候还被分了几个烤干的知了猴。
那个年轻小姑娘送的,送到张小鱼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