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海琪4

最亲密的关系，却不能共享秘密。2

　　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呢？

　　干娘，还是不相信他们吗？还是觉得他们会搞砸事情，会背叛档案馆吗？难受。

　　如果这个秘密无伤大雅，他们不问，她就不说，没关系。

　　可她展现出来了，他们问她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句“不知道，突然就有了”，如此敷衍。

　　为什么？难道连用心编一个谎话哄哄他们都不愿意吗？在她心里，他们到底算什么？有没有位置？如此独断……就连一点尊重和在意都不愿给吗？1

　　这让一直脾气都很好的张海虾也难得起了愤怒之心，因此，明知道张海楼的幼稚行为不仅不会对干娘有用，还可能让他们都失宠，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陪着张海楼，与其站在了一条线上。

　　结果显而易见。

　　干娘没有服软，没有任何想要哄他们的意思，把他们都抛到了脑后，把他们本该拥有的宠爱，全都给了张海雲。

　　张海虾内心控制不住变得忮忌起来。

　　并且很难过。

　　但凡干娘有一丝软化，他都能哄着自己……干娘是在乎的。

　　如果在乎，又怎么会放任不管，如果在乎，又怎么会如此敷衍。

　　可是干娘真的不管了，把视线都给了张海雲。

　　谁不痛？

　　太痛了。

　　不只张海虾，张海盐也能感觉到，他又不是傻子。

　　干娘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们在心里都是有答案的。

　　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呢？如果不在乎，就不会把他们带在身边，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了。

　　即便这烂摊子更多时候是能威胁到档案馆，而他们对于档案馆还是有些用处的。

　　而他们能爬上她的床，或许是因为容貌和身段……

　　怎么越想越有理由，越悲观了呢？

　　可是不会的。

　　他们不认为干娘对他们一点真心都没有，是感觉还是自欺欺人，他们也不知道。

　　只是干娘的行为，总让他们有些若即若离的感觉，像风一样，抓不住……

　　是抓不住吗？

　　 干娘多数时候都很包容他们，心情好也会哄哄他们，除了张海楼，总是说骚话，抱大腿什么的，惹得烦了，才会被踹。

　　 可真到了闹脾气的时候，她就不会哄他们了，甚至很冷淡，还还又找了一个小情儿……

　　他们知道，这场闹剧快到尾声了。

　　结果大概率是他们低头。

　　毕竟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可是……谁会希望就这样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结果地结束呢？

　　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再等等。

　　万一呢？

　　万一是干娘先……撑不住了呢？

　　艺高人胆大就是这样。

　　可张海虾撑不住了。

　　关于张小鱼在纹身的时候被睡的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毕竟张小鱼嘴笨，不擅长说谎，何况他再怎么不承认，内心在这里也是放松的，不似在东北张家要时时绷着神经，对于冷情的行为更多的是羞赧。

　　所以三两下就被套了话。

　　冷情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谁问她都回答。

　　张海虾很难过。

　　纹身的时候，与干娘亲近。

　　这是张海虾的第一次，也是他藏在心里的秘密。

　　他不希望任何人，和他相同。

　　包括张海楼。

　　他是特殊的。

　　可是……张小鱼也是这样被……

　　张海虾再也没办法保持温和的面孔，他的表情和他的心一样慌。

　　他是不是，真的能被取代？

　　他对于干娘，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张海虾在被子里哭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半夜去了干娘的房间。

　　里头当然是冷情和张小鱼了。

　　还没做完。

　　他就蹲在门外，自虐般听着，红眼圈，掉眼泪，心痛得不得了。

　　直到结束也没有动，保持着姿势。

　　干娘留张小鱼在房间里了。

　　那种气味钻进鼻尖，却是干娘与其他人的。

　　连他们的私语，他都能听见。

　　干娘说了好多情话，哄张小鱼……他们曾经也是这般，耳鬓厮磨，那时候他的内心只有满足与幸福，干娘最喜欢他羞涩含蓄又有些放荡还爱哭的模样。

　　可是他在门外，那个张小鱼性子虽然比他闷，但在床上的表现却和他差不了多少。

　　羞涩，爱哭，又控制不住放浪。

　　唯一比他多的，就是嘴硬。

　　这样的人，干娘也喜欢吧。

　　他能听到，干娘语气里的笑意。

　　难受。

　　他坐在这里，一直到天亮。

　　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第二天早晨，张小鱼被生物钟叫醒，忍着身体的异样穿衣服，习惯性出去晨练，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眼里充满血丝，头发潮潮的，很狼狈的张海虾。

　　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看张海虾这样子，好像坐了很久，不会昨晚他在这里听墙角吧，那……张小鱼的耳廓迅速漫上红晕，尴尬地说：“张海琪还在睡，现在不便打扰。”

　　张海虾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看他。

　　啧，没礼貌。

　　张小鱼跟张海虾交过手，对他还挺欣赏的，但他们俩又没交情，他哪好去多管闲事。

　　不过他也不是很迟钝，还是能看出点什么的。

　　张海琪的三个情人，有两个是跟她闹别扭还是干什么，一副不理人的冷漠模样。

　　张小鱼也不好奇，他最初真的只是过来要一个纹身，然后见一见她，跟她说说话什么的。

　　他觉得脸上的刺青和他在东北张家里的“预制叛徒”身份，是他的一块心病和耻辱，来这里，就是想彻底洗掉的。

　　能得到海外本家人的认可，遗憾也会少一些。

　　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事已至此，别扭归别扭，张小鱼倒也没什么要报仇或者冒出些极端想法，只觉得既然自己内心并没有介意她这样做，那就是喜欢的，喜欢，在一起没关系，不在一起，偶尔深入交流也没问题。

　　对于张海虾和张海盐的行为，他是视而不见的，也不好奇，但现在人都在他面前了，他也不介意说些话：“在本家，麒麟女可以拥有很多个伴侣。”

　　他自小在本家长大，即便过得不好，可环境所塑造出来的观念并没有变过，里头的规矩他都懂：“张家的男性只是工具。”

　　严格意义来说是这样的。

　　张家的麒麟女本来就少，为了繁衍后代，目光自然不能只放在一位伴侣身上，毕竟这男性的生育能力，也说不准。

　　当然，论生育能力，女性也可以被质疑，不过对张家来说，只要不是被诊断出来不孕不育了，那都是可以生的。

　　反正，如果发生了关系但怀不了，那就是男人有问题。

　　张家男人多，换换换。

　　不过，如果有麒麟女动了真情，愿意与本家男人定下婚约，做夫妻，不管有没有生孩子，张家也是同意的。

　　他说：“认清自己的位置，她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们。”

　　张家人有着从基因里就刻出来的傲慢，虽然不是所有人的行为处事都一样，但在感情里的上位者，是不会低头向下兼容的。

　　张海虾的嘴巴动了动，声音干哑：“谢谢。”

　　得到回应，张小鱼就出去了。

　　张海虾小心翼翼地开门，钻了进去。

　　冷情在睡觉，他也不打扰，就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床铺。

　　等到上午十点左右，她才睁开眼睛。

　　坐起身时，就看到张海虾望着自己发呆，早上张小鱼说的话她听见了，只是比起张海虾，睡觉更重要。

　　睡醒了看到这样颓废狼狈的家伙，她的心情其实不太美妙，毕竟她就是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超能力，这个世界之外的她怎么可能会说出来。

　　既然不能说，那就不解释了，编出一条用心的谎话说自己有了超能力？

　　离谱的不是她用不用心，而是她有超能力的这件事。

　　那么怎么说，该不信的还是不信。

　　而且这两个人还跟她玩冷战。

　　真是好笑。

　　除了刚开始做任务经历的那些世界，她耐住了性子，其他时候，不管是演戏还是其他，都是她在主导一切。

　　这俩小孩想玩过她？

　　冷情眉头微蹙：“不说话就滚蛋。”

　　“干娘……”

　　张海虾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先红了：“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连张小鱼都可以取代他了吗？

　　冷情被这倒打一耙给逗笑了：“难道不是你俩先放弃的吗？”

　　因为她没说实话，因为她态度冷淡，就觉得她不在乎他们，哈，她到底在不在乎，难道不应该看她的行动吗？

　　她什么时候扔下他们不管过？

　　有理由推测她不在乎，就没有理由推测她在乎吗？

　　说白了，还是不相信她吧，不安心。

　　这个嘛，冷情也理解，她是挺花心的，但是，把那种爱情中的小把戏使在她身上，也得看她心情如何，愿不愿意配合。

　　想让她真心认错？绝无可能。

　　虽然哄哄这台阶可能他们也就顺着下了，但她不想这样。

　　有本事就熬着吧，看谁熬得过谁。

“回长沙之前你们说过什么？”

　　说的是，不会放弃的，死也不会。

　　那现在闹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张海虾一时无话可说，只是默默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