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跟冷情是没有关系了。
她只是进来完成生子KPI的,不是进来教宫门崛起的,毕竟他们现在立场在那呢。
等宫门里都是她的血脉,再谈崛起不迟。
所以宫紫商不想跟她说,她乐得自在。
回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雾姬夫人提着一筐兰花,邀请宫紫商去她的房间坐坐。
说了什么,冷情不清楚,她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安逸。
也没去找宫远徵。
毕竟药有人帮忙做了,而且治疗烫伤的药也在她手上,在摸过去就刻意了。
于是冷情消极怠工了几日。
我不去就山,山便来就我。
她没去攻略宫远徵和宫尚角,却不是没有进展的。
“我听说……你在医馆摔倒了,严不严重?”
花公子是先去了商宫的,装成是商宫的随从,认识了宫紫商,两人还约定了时间一起研究火药。
也是从宫紫商不经意的话里,他听到了冷情的事。
知道她在医馆受伤,花公子心里有些急,宫尚角和宫远徵向来与宫子羽不对付,之前她进门时,他们在宫门口的为难,他也有所耳闻。
虽说最后宫子羽发火强硬地护住了她,但在宫门门口,有那么多围观看热闹的人,原本世人拘于身份地位已久,又见她一个青楼女子进宫门被为难,一定会在背后嘲笑和议论她。
而她又去了医馆。
说实话,花公子不相信她是自己摔的。
他觉得是宫远徵存心为难。
心里担忧,想去看看她,又怕她见到自己会想起那夜,对他而言,这个意外苦恼而香艳,但于她来说,必定是晴天霹雳……
她看到他,肯定又恼又悲。
然而踌躇了几日,他还是在一个人悄悄潜伏了进来。
宫门的岗哨暗保针对的都是外人,他手里有腰牌,就是侍卫见了生人把他拦下,他也能平安无事的。
于是在一个下雪的午后,他进了羽宫。
花公子是知道前山所有布置的,羽宫自然也不在话下,另外他只是相对于后山的那些公子们,武功不高,实际战力相当于无锋的魑魅之间,躲过侍女和侍卫,也不算难事。
宫子羽现在不仅是执刃,也是羽宫宫主,他住的房间和羽宫宫主的位置一样,是代代传承的。
作为夫妻,同睡一间是很正常的,但考虑到分房睡的可能性,羽宫夫人也是有专属房间的,离得很近。
只是花公子在两个房间外面转了几圈,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声音,确定她不在这里,就离开了。
下着雪,她会在哪呢?
他不准备找了,而是在角落里拦了一个侍女,掏出腰牌询问:“执刃夫人在何处?”
侍女一见那腰牌,就明白面前的是大人物,虽然没有见过,但宫门下人上岗之前都有特意培训过,只认腰牌不认人。
于是她老实地回答了:“夫人在栈桥那看雪呢!”
“嗯。”
花公子故作严肃:“我寻你问话的事,不必对任何人说起。”
“是。”
侍女得了命令,自是不会说的,连执刃在都不会说。
宫门后山高于前山,是宫门百年无形祖训。
自然持有令牌的后山之人,可以凌驾于前山的执刃之上。1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就像那些长老,最后做主的都是他们,宫子羽和宫尚角这些前山之人,就是用来维持宫门后山运转,守护后山秘密的工具人,权力根本不在他们手上。
于是花公子依言来到了栈桥。
冬日的风携着漫天飞雪,在空中旋转,又受着重力的牵引缓缓飘落,花公子的眼中,只有那一抹紫色倩影。
她身着一袭曳地紫纱长裙,裙角绣着暗纹流云,手中一柄素色油纸伞,静静立在风雪中央,宛若寒雪中悄然绽放的鸢尾。
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她突然转头,那双柔和的眼眸,越过纷飞的白雪,撞进了花公子的心里。
“咚——”
“咚——”
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1
小鹿乱撞
花公子抿了抿唇,试探性地走近,见她没有害怕,没有后退,才放下心来继续走,来到她身边,问出了那句话。
“……不严重。”
冷情闻言,先是垂眸叹了几气,然后才对他微笑,摇头说。
花公子却从里面读出了一抹勉强,他看到她手臂上的白色软纱,又问:“是不是徵公子……为难你了?”
“……没有。”
冷情微愣,再次摇头。
可她这样的反应,只会让花公子更疑心宫远徵,他握了握拳,缓声说:“你是执刃夫人。”
“角宫与徵宫向来与羽宫不对付。”
“执刃大人从前在宫门,在宫门年轻一辈中,是地位比较低的,宫远徵从小就爱和宫子羽作对。”
后山与前山是联通的,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连宫远徵少年时骂宫子羽是“小野种”他也清楚。
宫门就像一个小型社会,里面人多,口舌多,是非多。
“宫门一直流传着一个言论,就是执刃大人的母亲兰夫人,当年是被迫嫁给老执刃,她在宫门外有一个难舍难分的心上人。”
“执刃大人的身世因此被诟病,宫尚角和宫远徵对他是否是宫门血脉一直有怀疑。”
花公子说这话,并没有参杂私心,他想要的是:“执刃大人在宫门的处境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呢?”
“我不止希望你在宫门能站稳脚跟 更希望你能变得更坚强,受了欺负能说出来,寻找解决的办法,而不是忍气吞声。”
要说深爱,花公子肯定是没有的,但他们宫门的男人,除了在外面泡久了的宫尚角抵抗力强一点,其他都差不多。
月公子尚且能因为一个本不认识的无锋女刺客,对宫门阳奉阴违,相处以后连她的嘴里的姐姐都能被视为再生父母,花公子自然不遑多让。
他哪里忘得掉与自己有过亲密互动女人呢?单纯的他满脑子只想负责,但是负责不了就只能想,越想自我攻略程度越重。
因此他对冷情的态度很柔和,他说的话也出自真心:“你越忍,别人就会觉得你越好欺负。”
“执刃大人如此,若你也是如此,日后你们夫妻二人在宫门,岂非成了角宫和徵宫的掌中物,只能任人鱼肉?”
说得冷情惊讶又伤心,用花公子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子羽他……原来处境这么艰难吗?”
闻言,花公子的心微微泛酸,他竟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说别的男人的难处,让她去心疼对方。
可是他没有任何立场,就算是先来后到,他也是后来的那个,更别说他不被承认,也没有半点名分。
就在花公子心酸之时,又听她低声自嘲: “可子羽已经去后山参与三域试炼了,他不在,我坚强又做给谁看?我在这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人撑腰,便是对徵公子再大声,再严肃,他都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见冷情边说边落泪,那可怜模样直接戳中了花公子的心房,他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
冷情猛地抬头,愕然:“你,你帮我?”
“嗯。”
花公子有些羞赧地点头,抬手取下腰牌递给她:“这是后山花宫的腰牌,后山之人,在前山还是有些地位的,如果你受欺负了,就把它拿出来,就算是宫门威望最高的宫尚角,轻易也不能欺负你!”
冷情低头抚摸上面的纹路,是青玉打造的,触感温润清透,牌身上长方圆角,正中央阴刻一个瘦劲的“花”字。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抬眸:“你……是谁?”
“我姓花,花公子就是我的名字。”
想着执刃夫人是有权力知道后山,也能进入后山的,花公子没有多少犹豫就说出来了:“后山有雪,月,花三宫,每一宫里都会选出一人去前山做长老,现在的花长老,就是我爹,我是他的儿子。”
冷情越听眸中惊讶越多:“你……”
花公子垂眸:“前段日子,我听说执刃大人为了你顶撞了长老们,心下好奇,才去了万花楼,本想瞧瞧你是个怎样的人,瞧完就走,没想到……竟被歹人算计才和你……”
所以他说,如果嫁给他,也是可以进宫门的。
“不用再说了。”
冷情表示让人伤心的事,她不想听,她说:“这腰牌,还给你。”
花公子没有接:“为何?”
他有些伤心:“你就这么介意那场意外吗?”
冷情轻声问:“那你,能放下吗?”
花公子愣住。
“你若是能放下,便不会来找我。”
花公子眼睫微闪:“我是放不下,但……”
并非是介意,而是因为喜欢。
一场意外而来的喜欢。
可是在她眼中,似乎更多的,是芥蒂。
“腰牌你收着吧,执刃大人的三域试炼还有许久,又很是凶险,若你不愿给执刃大人拖后腿,我的腰牌是有用的。”
“它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若有人问起,我会说我是看在执刃大人的份上才以腰牌庇护你,绝不会让你与我沾上一丝一毫的……别的联系。”
花公子都这么说了,冷情当然要收下:“那,多谢花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