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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紫衣43

快穿,逆命为本

她一定会露出很有趣的表情。

就在宫远徵想入非非的时候,冷情眼看没人,就用桌上的不扶着药壶,把它放下来。

转头,迎面看到一个黑白相间的大型怪物出现在她身后:“啊——!”

如宫远徵所愿,冷情装作被吓一跳的模样,眼里露出令他发笑的惊恐,同时整个人往后退,轻而易举地打翻了滚烫的药壶。

壶嘴被按压,壶身猛地翘起,流出浓褐色的药汁,从冷情的手腕流过,滚烫的水打在皮肤上,立刻烫出一片红痕。

一股细微的滋滋声悄悄冒头,冷情当即红了眼眶,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可怜不已:“好疼……”

宫远徵傻眼了。

他想象里紫衣只是会被吓得浑身打激灵,这样他就很开心了,但是他没想到她会后退,还这么不小心打翻了他之前熬的药被烫到啊!

眼见她白皙手臂上的红紫色,还有她无助流泪的模样,宫远徵心慌得不行,整个人手足无措:“不是……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吓你一下,我没想到你会被烫伤……”

冷情疼得双眉微蹙,泪水滴答滴答滑落,她看向宫远徵,声音柔弱又哀伤:“是我做错什么,让徵公子不高兴了?”

“为什么要吓唬我?”

“我……”

  面对她可怜的模样,宫远徵想起当时在宫门的情形,心又一硬:“哼!你以为你装得这副模样我就会心软吗?”

  他脖颈微扬,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高傲:“我可不是宫子羽,你休想摆出这副嘴脸诱惑我!”

  然后他半天没听到声音。

  疑惑之下,又把目光投过去,却发现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胳膊黯然神伤,泪水一滴滴落到她发红的皮肤上宫远徵视力好,还能看出她其实被疼得发抖。

  这般默默垂泪的模样,让宫远徵再次不知所措起来,如果紫衣用愤怒的语气控诉他,那他还能跟她辩几句,但她只是在落泪,连泣声都小得可怜,宫远徵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没事,他闯祸了知道找人。

  所以宫远徵抬脚要去隔壁,找那些大夫过来给她处理伤口。

  没有情商智商也不在女人身上的他就准备让冷情就这个姿势等大夫来,什么侍女侍卫,男的女的在他眼里都当看不见。

  于是就在他要跨出门的那一刻,他听到她低声不屑的嘀咕:“什么宫三少爷,对人一点礼貌都没有,做错了事不道歉不补救就只会装作看不见上,一点担当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长大的,礼仪仁智信一丝不沾,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吧……”

  宫远徵步子猛地一顿,转头看向她,怒火中烧:“你敢骂我!”

  冷情抬眸,毫不畏惧地直视他:“是,我就是骂你!是你吓到的我,不是我恐吓你,做错事的是你凭什么让我来承担后果?我又不是你爹你娘你哥,凭什么你想就这样走掉,一点责任都不担,你简直给宫门抹黑!”

  “我没有!”

  被误会的宫远徵觉得十分委屈,他辩解:“我是去喊大夫过来给你处理烫伤!”

  冷情却冷笑一声,嘲讽:“大夫是大夫,你是你,你做的事自己不担,去找大夫来做什么?你不是不会治吗?那我倒是要可怜宫门了,怎么培养出你这么个没有担当又废物的家伙,你连宫子羽都不如!”

  一听她说自己不如宫子羽,宫远徵整个人都炸了:“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

  冷情反驳:“作为一个读过书的人,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责任要自己承担吗?你出去算什么事?我说的哪里有错?”

  “我!”

  宫远徵找不到理由反驳,冷情那不如宫子羽的言论在他脑袋里打转,瞬间眼眶就红了一圈:“就算是这样,我怎么比不过宫子羽了?你替他说话无非是因为他是你的丈夫,而我和宫子羽是敌人,你偏帮他罢了!”

  “我偏帮他?”

  冷情咬了一下唇,怒瞪宫远徵:“你和宫尚角与宫子羽是敌人,宫子羽也拿你们当敌人,可他不会因为把你们当敌人就迁怒你们身边的侍卫,而你们,却会因为把他当敌人而给我难堪!”

  越说,她就越委屈,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溢出眼眶,眼尾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宫远徵的话,仿佛将她坚强的外壳击碎。

  “你说我偏帮宫子羽?那难道我还要帮你们吗?不如你们也在宫门前,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己扒光了看看身上有没有无锋刺客给你们送的东西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控诉,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又硬撑着不肯低头:“宫远徵!你们不脱啊!无锋可是出现在你们宫门!不是我万花楼!!!”

  宫远徵哑口无言,辩无可辩。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宫子羽确实没有攻击和迁怒过他和宫尚角身边的人,就连贾管事也是他明确找到了证据才扯到长老面前的。

  而他们在宫门口堵宫子羽和她,就是存了刻意针对的心思。

  想到此处,宫远徵突然觉得他的嘴脸的确有些刻薄,但他还是想辩两句:“我和哥哥是因为,你是宫子羽的妻子……”

  “你可曾看到宫子羽因为谁和你们扯上关系就去攻击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宫远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嘴脸很难看?”

  好了,辩不动了。

  宫远徵抿了抿唇,小声说:“那不是我哥哥的错。”

  分贝很小,冷情装作听不见,只是在控诉完以后,撑着颤抖的手臂想要爬起来。

  宫远徵看见,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帮忙……

  “走开!”

  却听冷情厌恶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宫远徵一下站住了,有些地无措地看着她自己站起身,紫色的袖子下滑,将她的伤处遮住,她擦了擦眼泪,袖口上的灰尘在脸颊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痕迹,她的裙子上也有灰尘看起来很是狼狈。

  她要走了。

  就这么出去。

  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笑她。

  宫远徵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才被训斥没有担当,如今……真要接下这个名头,让她这样离开吗?

  当然不!

  他宫远徵虽然讨厌宫子羽,但他绝对不是一个软弱的男人!

  于是他大步向前,捉住冷情的手腕:“站住!你不能走!”

  “啊!”

  因为正好触碰到了伤处,冷情惊叫一声,忍不住整个人缩了起来,眼眶更是酸痛,她扬起另一只手迅速扇过去:“宫远徵,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啪——”

  宫远徵感觉到他缩回去的动作,就知道自己捏错地方了,所以损失放开手,但他没想到冷情转眼就挥起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简直猝不及防。

  这巴掌,不仅疼,而且提神醒脑。

  但是被打脸无疑是非常侮辱人的,宫远徵正要发怒,就听到她带着哭腔和沙哑的声音:“你想杀了我!很简单啊!那把刀抹了我的脖子!反正我在你们宫门这些人眼里,不过就是个卑贱的蝼蚁!”

  她倔强地仰着头,水雾氤氲的眸子里满是不甘与控诉,让宫远徵上涌的怒火一下消散了,他呐呐:“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你的伤,我会帮你处理的!”

  “我不要!”

  她怒气冲冲的拒绝,转身欲走。

  宫远徵连忙叫住她:“你这样回去,一定会被周围人看见的,你想丢脸吗?”

  当然不想。

  宫远徵都这么喊她了,那她肯定会犹豫的。

  见她的背影顿住,宫远徵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夹杂着怒火无助等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冷着脸道:“宫门可不是个平静的地方,你也不想被羽宫的人议论吧?”

  冷情面上挣扎片刻,还是回头走了过来:“宫远徵,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给你看伤!”

  眼见冷情情绪稳定下来了,宫远徵的表情愈发冷漠,倒不是真的冷,纯粹是因为刚才在她面前丢脸了,现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还是觉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目空一切的样子最高深,最让人不敢接近。

  两人回到药库。

  宫远徵指着椅子:“你坐上去,我给你看伤。”

  冷情照做,把袖子拉开。

  因为是刚烧开的滚烫热水浇下来的,没有任何冷却,她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失去原本的颜色,被高温灼得皱缩、起泡,有的地方已经破掉,露出底下泛着粉白的糜烂创面。

  边缘的皮肤焦黑发硬,混着一点点血丝,宫远徵嗅觉好,他还能闻到一点皮肉被烫熟后的味道。

  总之,整道伤看起来又狰狞又吓人,光是看着都能让人觉得刺骨的疼。

  虽然再恐怖的伤宫远徵也见过,但当把伤口的模样与紫衣精致却可怜的表情进行对比时,宫远徵难得感觉到一丝愧疚。

  这样的脸和这样的伤,实在是不配急了。

  他蹲下身,指尖先极轻地碰了碰伤口周围未破溃的皮肤,冷情疼得颤抖了一下,终是忍住没有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