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鸦肆有记忆起,他就在无锋了。
那是一个被黑瓦遍布的大房子,里面十分阴暗,一堵堵高墙的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只有那四方方的窗,透出一缕又一缕的阳光。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无锋是一个杀手组织。
他每天都要接受训练。
修习武功,承受鞭打,学习杀人技巧,以及定期与其他人进行生死决斗。
有时候没有完成训练,就没有饭吃。
犯一次错,就要被关在黑暗里数天。
黑暗,是个令人恐惧的东西。
他什么也看不到,包括自己。
饿得受不了,就仔细地听声音。
老鼠的声音。
撕了它的身体,吃它的肉,和它的血。
如此肮脏丑陋的东西,却成为了活着的希望。
肯定会生病。
但无锋有药调理,如果死了,只能说明是他命不好。
什么命不好呢?
实际只能凭着求生的意志,努力坚持而已。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十三岁的时候,他成为日后寒鸦的候选人,点竹扔了一个奶娃娃给他。
这个女孩叫云为衫。
他要养大她。
当时,他只有一个“零五四”的代号。
云为衫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总是向往着高墙外那升起的阳光,她说那是希望。1
高墙,捉虫
每次结束训练,他就会抱她站在墙内,用手去够那明亮的光芒。
虽然抓不住,却耀眼得让人想哭。
“既然你的代号是四,那就继任寒鸦肆的位置,成为新的寒鸦肆吧。”
那一年,宫门与无锋大战,双方损失惨重。
他被点竹提名,有了自己的新代号。
寒鸦肆。
那只是代号,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捡回了一个七岁的女孩,他给取名叫“云雀”。
她和云为衫的出现,都是寒鸦肆黑暗生命里的光芒。
可是身在无锋,永远不会有那么快活的时候。
云雀死了。
但得知死讯的那一刻,他悲痛欲绝。
可是有任务,就会有死亡。
进入宫门本就危险。
他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心痛如绞。
如果仅仅是如此便也罢了,偏偏是他发现了云雀假死。
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非常轻,可他还是辨别出来了。
然而欣喜若狂的背后,是彻底的绝望。
他亲眼看着云雀被击碎天灵盖而死。
点竹,和她背后的清风派,竟是数年前,从宫门分裂出去的家族。
所以云雀的死,说成是被宫门独家刀法所伤,也并不算有错。
云为衫就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她的身世揭开,竟是和点竹有着血缘关系,是风家族的人。
她所学习的云锦心经等,全部都是当年风家传承的功法。
因此,她的刀法从一定程度上,也与宫门现在的刀法用异曲同工之妙。
她以为,寒鸦肆是被点竹骗了。
在他生下孩子以后,才告诉了云雀曾经在宫门的事情。
这对寒鸦肆来说,已经过去了,虽然还是放不下,但还是……能少想一些的。
拨浪鼓摇晃着敲打鼓面,发出“咚咚”的声音,让他怀里的婴儿张开无牙的嘴巴开心地笑。
寒鸦肆忍不住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苒儿好乖!”
他有自己的孩子了,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云雀的事情,再纠结又有什么用?月长老与她关系亲密又如何?终究这相认的戏码,是顾不到他头上来的。
“夫人,执刃大人来了!”
寒鸦肆抬眸,对冷情露出一个笑容:“紫商!”
“阿肆。”
肆,放纵而无序。
寒鸦不管是冬候鸟还是夏候鸟,都是一年四季活着的。
所以,他也可以在宫门,放肆地活着了,对吗?1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