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迷局
夜色如墨。
云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双腿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变得模糊。净尘师父留下的那道禁制虽然救了她一命,却也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2
很累很累
"不能再跑了……"
她扶住路边的一棵老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机子……"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如刀割。
那个总是笑嘻嘻喊着"小丫头"的道长,那个会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的前辈,那个她曾以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果然不能相信任何人。"
她苦笑一声,正要继续赶路,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那笛声婉转空灵,如同山涧清泉,又似林间鸟鸣,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云裳本想绕道而行,但不知为何,双腿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朝着笛声的方向走去
。
穿过一片竹林,她看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溪边坐着一个白衣青年,正手持玉笛,轻轻吹奏。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枚碧绿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姑娘深夜独行,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青年停下吹奏,转头看向云裳,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云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笛声似乎有某种魔力,让她无法抗拒。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
"我?"青年站起身,缓步走来,"我叫白川,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今夜月色正好,我便在此处吹笛,没想到竟能遇到姑娘。"
"散修……"云裳皱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白川笑了笑,"这世间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缘分到了,自然就遇到了
。"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云裳身上,那笑容看似温和,却让云裳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姑娘脸色很差,可是受了伤?"白川关切地问,"不如到我的住处歇息一晚,我略通医理,或许能帮上些忙。"
"不必了。"云裳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根本动不了,"我……"
"姑娘不必客气。"白川伸出手,似乎要扶她,"出门在外,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况且……"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我与姑娘,似乎有些缘分。"
"什么缘分?"云裳勉强挤出一句话。
"这个嘛,"白川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姑娘日后便会知晓。" 就在此时,云裳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床帐是淡紫色的,绣着精致的云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四肢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着,根本无法动弹。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云裳转头,看到白川正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厉声问。
"别紧张,"白川笑了笑,将汤药放在床头,"我只是让你睡了一觉而已。至于这汤药
……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对恢复灵力有些帮助。"
"我不需要你的好意。"云裳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徒劳无功,"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叫白川,是个散修。"
"散修?"云裳冷笑,"哪有散修会在荒郊野岭吹笛?哪有散修会有这种禁锢人的手段?白川……不,这个名字恐怕也是假的吧?"
"姑娘果然聪明。"白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我对姑娘并无恶意。"
"没有恶意?"云裳的眼神如同利刃,"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这不叫绑,"白川纠正道,"这叫保护。"
"保护?"
"不错。"白川站起身,走到窗前,"昨夜姑娘昏迷之后,我感应到有几道强大的气息在附近出没。若不是我将姑娘带走,只怕姑娘现在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
"他们是谁?"
"这个嘛……"白川转过身,目光闪烁,"姑娘不如先喝了这碗药,我再慢慢告诉你。"
云裳死死盯着他,片刻后,冷声道:"你想让我喝这药,无外乎两种可能。第一,这药有毒,你想控制我;第二,这药确实有效,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放松警惕。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会喝。"
白川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姑娘果然不好骗。也罢,既然你不肯喝,那我也不勉强
。"
他将汤药放到一边,重新在床边坐下:"既然姑娘想知道,那我便直说了。昨夜追踪你的那些人,是来自一个叫做'天机阁'的组织。"
"天机阁?"云裳皱眉,"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姑娘没听说过很正常。"白川的语气变得凝重,"天机阁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专门收集天下间的奇人异士,尤其是那些身怀特殊体质或灵根的人。"
"特殊体质?灵根?"云裳心中一凛,"你是说……他们冲着我来的?"
"不错。"白川点头,"姑娘身具先天灵根的消息,早已在修真界传开。天机阁的人一直在寻找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直到最近……"
"直到最近怎么了?"
"直到姑娘与云机子同行,暴露了行踪。" 云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云机子……又是云机子。难道从一开始,她的一切就已经被人看在眼里?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让我感激你?想让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姑娘的感激。"白川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与姑娘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姑娘摆脱天机阁的追踪,"白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作为交换,姑娘日后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说。"白川笑了笑,"但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对姑娘来说并不困难,而且
……对姑娘的修行大有裨益。"
云裳沉默了。
她不知道白川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
"姑娘不需要相信我,"白川站起身,"姑娘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姑娘有姑娘的目的。只要我们的目的不冲突,我们就可以合作。"
"如果冲突了呢?"
"那就看谁的手腕更高明了。"白川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话语中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云裳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白川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从现在开始,姑娘就是我白川的座上宾了。"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两个身着绿衣的侍女,手中端着洗漱用具和精美的点心。
"姑娘先休息一下,"白川转身朝门外走去,"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里,姑娘可以安心养伤,也可以……"
他回过头,目光意味深长:"了解更多关于天机阁的事情。"
门轻轻关上,留下云裳一人。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紫色帐幔,心中思绪万千。
云机子的背叛、净尘师父的牺牲、天机阁的追踪、白川的"合作"……这一连串的事件
,让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似乎一直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她喃喃自语,却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院子另一边。
"公子,您真的要收留这个女子?"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收留?"白川轻笑一声,"我不过是顺手捡了块璞玉罢了。"
"可是天机阁那边……"
"天机阁?"白川不屑地嗤笑,"一群自以为是的老顽固。他们以为抢先一步就能得到先天灵根?可笑。"
"公子的意思是……"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先天灵根。"白川抬头看向天边的明月,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我想要的……是她体内那枚玉符的秘密。"
"可是那枚玉符不是已经碎了吗?"
"碎了?"白川的笑容更深了,"你真的以为……一枚普通的玉符能引发那么大的动静?
"
"公子的意思是……"
"那枚玉符里封印的,是'那个东西'。"白川的声音低沉而幽远,"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可是公子,我们要怎么才能——"
"不急。"白川摆了摆手,"她现在对我们还有用。让她以为我是她的救命恩人,让她放松警惕……等到时机成熟,她自然会乖乖把秘密交出来。"
"公子英明。"
"还有一件事,"白川忽然想起什么,"云机子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被天机阁的人带走了。听说他受了重伤,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是吗?"白川若有所思,"那就把他的消息透露给云裳吧。"
"公子,这是为何?"
"因为……"白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信任的。越是亲近的人,越可能背叛她。"
"只有当她彻底绝望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阴冷,"她才会心甘情愿地依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