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儒最终还是没碰她,两人交颈拥眠。
一夜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的光亮。晨曦时分,露水滴嗒滴嗒掉落,一抹光束从山缝中钻入。
杨长儒醒来,一模草席,旁边空荡荡的,清音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懊恼扇了自己一巴掌。自己真的该死!随即又想到清音会不会寻短见,踉踉跄跄的就要出去找人,迎面就遇上外出归来的清音。
“你怎么起来了?”
满兜的野果“怦怦怦”地掉了一地,清音急忙扶他躺下,然后起身捡起掉落的果子,挨个擦干净后用兜布兜着,“我才离开多久你就乱动。”
言罢,挑了一颗颜色鲜艳的果子递给他。
杨长儒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儿,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对视。递到嘴边的果子也不好意思张嘴吃。
清音离温声道:“你怎么不吃?”
杨长儒犹犹豫豫的张了嘴,叼了果子滑入嘴里。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舌尖轻微的舔舐指头,尝到了微热的湿意。
清音一颗一颗的投喂他,不过多时,一大兜的果子就被糟光了。
杨长儒酝酿许久了,忍了半天,实在是难以启齿,道:“我对你……”
清音眉峰上扬,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猜?”
说实在的,他根本想不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本身是中毒的缘故记忆难免不全。清音又模棱两可的,他不知道怎么琢磨,但是又觉得这种事情发不发生他也打定主意要护她一辈子。
“我杨长儒发誓……”
清音噗呲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她揭开衣袍,露出洁白无瑕的脖颈,肌肤上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又是吻痕和齿印,看看起来污糟一片,真是毫无章法可言。
但也不全是,细看之下,你能发现这些嫣红的痕迹更像一副图,准确的来说,像是一个字,一个“儒”字。
他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个字。说来可笑,一个男人箭都在弦上了,玉体在侧,即便不是你情我愿正常点的男人应该都会选择霸王硬上弓,可是他倒好,不仅没碰人家就抱着人儿啃了一晚上的脖子,说出去真是叫人笑掉大牙的。
“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清音戏谑道。
杨长儒脸涨的发烫,头顶都快要生烟了。他转变了神色,变得郑重无比,道:“请你相信我,我杨长儒发誓此生定不会弃你而去,如有违此誓言当以雷霆加身,永坠地狱道。”
清音虔诚十足,道:“我亦如此。”
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一同看着月色。漫天的星辰在她的眼中无限放大,她情不自禁的感叹,“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杨长儒抚摸她的秀发,轻轻的应了一声,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到了半夜,杨长儒不由自主的开始燥热。清音发现了他身体的变化,从他身侧爬起来,作势就要解开他的衣裳。
杨长儒竭力的制止她,抓住她的手把人拥在怀里,亲吻她的秀发。
清音趴在他的胸膛上,闷声细语道:“那你怎么办。”
杨长儒低沉道:“忍忍就好了。”
清音整个脸埋进他的怀里,觉得这个人全身都是石 更的,皮糙肉也厚,简直硌得慌。唯一的好处就是温暖,冬天睡一个被窝肯定很舒服。清音美滋滋的躺着,刚想侧个身转个方向,大腿不经意间碰上了一个坚挺的玩意儿,诡异的触感从大腿根儿爬了上来,清音登时不动了,她清晰的倾听到杨长儒粗喘一声。
杨长儒艰难开口,沉重道:“你别……乱动。”
清音简直窘迫的无地自容,恨不得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
……
现下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了,杨长儒转移话题,道:“清音。”
清音:“嗯?”
杨长儒:“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
她的表情在夜色中转变了好几种,倏尔不说话,思忖了几秒,应声道:“我父母原本都是修士,后来有一次除妖我父母就再也没回来。”
这下是杨长儒不说话了。他心里实打实的心疼清音,不由得把人抱紧,亲吻她的耳畔,“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
清音宽慰他,“我已经习惯了,你不必自责。”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杨长儒跟她讲述自己小时候的囧事儿,逗得清音哈哈大笑。一会儿又聊到什么诗词歌赋,人生见解,她跟他说她想去下修界,瞧瞧皇宫大内是何等繁华,想知道百姓拥戴的人皇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人间风味和街头小吃,她想和他一起遨游四海,闯荡江湖,走遍秀丽山川。
杨长儒都答应了她。
清音反问他,“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杨长儒一时语塞,他好像没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现在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想同清音厮守一生。
清音皱眉,“难道你就没有?”
杨长儒反问自己,的确是没有。
清音垂头丧气道:“你师尊都成天教你什么。”
杨长儒摸了摸她的头,但笑不语。
清音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那你小时候过的肯定不快乐。”
杨长儒没有反驳,认同她的话。的确如此,这么多年,他由最开始的疲倦不堪到后来的麻木空洞,很大程度上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带给他所有的不快乐都来源于师尊,师尊于他又有扶养和教习的恩情在里面,是怎么还都还不清的。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对清音这种眷恋很可能成为他今后的束缚,他却沉溺其中危险而又不自知。一边又是师长,一边又是伴侣,无论选择那一边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设想出的结果往往偏离了事态的发展,即使做最坏的打算,也根本无法做到面面俱到,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要什么结果,想要什么人生,就要看他如何抉择。
杨长儒露出笑容,赞叹道:“但是遇上你我很快乐。”
清音没想到他会突然表白,脑袋往他臂膀里拱了拱,略显娇嗔,道:“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