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殷绥宁慢慢地取下腰间的玉珏,又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终于下了决心,拿起信纸交给手下将士。
“别让我皇兄发现,务必亲手交给萧海萧大人。”
“是。”
自殷绥宁舌战文武,带兵出征后,战事顺利,萧海也对殷绥宁改观不少,她相信萧海会帮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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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海的书信来得很快,次日她用完晚膳,便避开殷绥安回营拆信。
殿下托臣之事已有眉目,此玉乃魏国皇城独有,材质世所罕见,当是年久,如今宸魏交战,正是剑拔弩张之际,有此玉佩,还望殿下谨慎。
……
殷绥宁的心像是被狠狠撕碎一般的疼,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谢乃魏国国姓,玉珏又是皇城独有,如此身份,那便只有一个了。
殷绥宁心中茫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听见外头有人走动,忙掀帘一看。
“皇兄你怎么来了?”殷绥宁一怔。
殷绥安笑起来,“这么晚了还没睡?”
殷绥宁不自然地撇了一下身后。“皇兄找我有事吗?”
“明日不就进军古阳了吗?担心你睡不着,来看看你。”说着,就要往里进。
殷绥宁慌忙拦住他,“皇兄多虑了,我一定会拿下古阳的,这外面天色已晚,皇兄还是回去吧。”
“你藏什么了,不让皇兄进去?”
“没有……”殷绥宁挡在他身前,假装打哈欠。“皇兄,你快走吧,我困了。”
殷绥安何等眼光,如此拙劣的演技岂能骗得过他?
他撇开殷绥宁,直接走进帐内,一眼便看到了桌上拆封的书信。
殷绥宁忽然想起那晚他与谢忱的交谈,突然停止了动作,看向他的目光透着几分复杂。
“绥宁,你怎么……”
“皇兄,这信上所写可是真的?谢长安他是魏国人?”
殷绥安看罢,缓缓道,“既然你都知道了,皇兄就不瞒你了,谢长安的确是魏人。”
殷绥宁红了眼眶,“皇兄你跟他一起骗我?”
“绥宁,皇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要相信皇兄。”
“够了!”殷绥宁现在只觉得头痛,什么话都不想听。“我出去走走,别派人跟我。”
“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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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绥宁烦闷地跑出营地,不知走了多久,宸军的营帐变得如粟米一般大小。
明亮的色彩缀着夜空,汩汩小溪流过脚下,还掺着淡淡花香。
格桑花。
殷绥宁这才发现,这里是谢长安带她来过的地方,原来离营地那么近。
“殿下?”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静谧的景色,殷绥宁转身一看,眼底似有光芒闪过,又化为平静。
“许久未见,殿下认不得谢某了?”谢忱目光一闪,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忽地笑了。
殷绥宁心乱如麻,一时间万千思绪朝她扑来。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殷绥宁紧紧攥着衣裳,不敢看他。
“有些事情要处理,殿下这是想谢某了?”
若是以前的殷绥宁或许会被他这话弄得脸红心跳。
可是现在她不是了。
“没有。”
“是吗?”谢忱温柔地看着她,“殿下不想谢某,那就谢某来想殿下吧。”
“殿下等着,我有样东西送给你。”说着,就不见了人影。
殷绥宁什么也没有再说,看着芬香的格桑花,一时恍惚。
谢长安啊谢长安。
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