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生坐在街边扒盒饭,一门心思全悬挂含光身上,木然咀嚼嘴中食物,完全没留意滋味。
可恶,一个人吃饭,连盒饭都不好吃了。
正挂心的那人,身影蓦然由前方华宅步出。
那华宅正门上的扁额,金光闪闪,颇为扎眼,龙飞凤舞书写着——寻芳楼。
寻芳楼是何处,言生熟得很,楼子里的姑娘,大多是他的固定熟客,胭脂水粉、首饰绢子,在这儿销量就好。
那是青楼!男人最爱的销魂窟!
他上工的头一日,就学会寻花问柳,醉卧芙蓉阁了!

言生一时受到打击,正要叉腰骂含光,他已抵达他面前,俊颜绽笑,又是那副无害貌,掏出藏在怀中的油纸包,兴奋递向他。
#蓝忘机 “我本来晚上回家才能给你,在街上遇见你真好,你快吃!”
他在寻芳楼阁向下望,一瞧见言生,二话不说飞奔而至,忘了正被赋予的看守任务。
打开油纸包,里头有三块糕饼,花色精巧细致,压制成花形的枣泥山药糕、缀上金箔的蟹黄咸饼、一层一色的七彩夹糕…各被咬过一小口,像在浅尝味道,舍不得咬太多。
#蓝忘机 “我觉得好好吃,你一定也会喜欢,就留着不吃完,给你。”
他讨夸道。

“这些…是寻芳楼的招牌点心吧?一碟要价不菲,你哪来的钱?”
言生心底只关心这个,面上怒气难消。
#蓝忘机 “几个花娘见我守在房外,偷偷塞给我,不要钱的。”
听见守在房外四字,言生也能猜到他为何出现于寻芳楼。
董家二公子性喜流连花丛,带小厮逛逛青楼,有何好意外?
青楼营业时辰本该再晚一些,然董家二公子何许人也,包下整栋楼子为他开,只是区区小事。
言生可以想见,姊儿爱俏,花楼姑娘瞧见含光的好模样,理所当然会送些精致玩意儿来讨好他。
*

“只偷偷塞吃的给你?”
他挑眉。没塞些厢房位置图、香闺钥匙、或是肚兜之类?
#蓝忘机 “不是吃的我也不要。”
他相当有原则的。

“……”
这么说来,还真的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蓝忘机的殷殷期盼下,言生咬下一口蟹黄咸饼,鲜香滋味于嘴中漫开,内馅更以紧实蟹肉为主料,不仅好吃,而且奢华少见。
蟹黄咸饼才半个巴掌大,女孩子吃都略嫌不够,含光却仅小咬一口,想着要言生也尝尝,这心意,让咸饼的珍贵,远胜过它的售价。

“你不用留给我,以后自己吃就好。”
言生心里自然是欢喜的,被他记挂于心,比吃下任何美食更教人悦乐。
当一个男人,手中只有一块饼,却愿意全数留给你(咬一口是试味道,不达好吃的标准,他还不肯留)他待你之心,何须质疑?
#蓝忘机 “你这个时辰才吃盒饭?我没在你耳边叮咛,你又忘了准时吃。”
他瞄见摆放一旁的饭盒,忍不住念叨两句。

“你那叫叮咛?自我感觉太良好,明明是唠叨。”
言生笑着反驳蓝忘机,眉开眼笑吃起七彩夹糕。
#蓝忘机 “好吃吗?”
嘴咬七彩夹糕的言生,看起来,比夹糕还要甜!

“好吃。”
言生扳下一块,抵至蓝忘机唇边,他张口吃下,沾有言生指腹温暖的夹糕,较他初尝时的滋味,更好。
两人又继续分食枣泥山药糕,言生才想到。

“你不是在工作中,离开这么久,雇主不会动怒?”
虽然不愿他待在青楼里,任姑娘们包围嬉闹,她们个个花枝招展,知情识趣又巧舌如簧。
但工作归工作,既已接下,便该做好。
#蓝忘机 “应该不会发现,听董公子的声音,已有七分醉意。”
而且心思全盘旋在温柔乡,流连忘返、尽兴风流,哪有空闲管房门外的护卫有无偷懒。
董公子是蓝忘机被管家要求得这么喊,不容他对主子不敬。
倒是管家拿了护卫黑裳要他换,他不肯,他身上衣裳是言生花钱给他做的,绝不妥协,僵持间,是董承右开口,允许他不用与其余护卫打扮一致。

“你别跟他学坏了!不许喝酒!不许赌钱!不许赊贷!不许沾染其他女人的味道!”
最后那句,说得特别重,故意动手往他襟口抹两下,标记气味。
#蓝忘机 “好。”
他笑咪咪应允,很是听话,按着言生的手,在心窝前驻留。
吃完糕,言生赶蓝忘机回去工作。
临走前,他眸光落在货匣方向,轻喃了一句。

#蓝忘机 “做得不错,继续。”
言生以为含光在同自己打气,夸赞了他今日工作成果,便也没多想。
趴在货匣上的叁,蓬尾摇摇,又觉得向敌人示好,太没骨气,强逼自己不许摇,但被夸了实在太开心呀呀呀,三根蓬尾没忍住,再搧两下。
哼哼,要不是有它在,美男肩上货匣能变轻吗?它可是贡献不少妖力呢!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