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生为了温客行,悄悄去寻过董承应。
不巧他又出城谈生意去了,归期未知。
于是转而词问附近摊商叔伯们,董家是城中大户,倒也探得不少小道消息。
二公子董承右,爷们骄恣气息最满,偏也是三兄弟中最没本领的,出门爱摆排场,调戏调戏美人儿,偶尔仗势,欺负欺负老百姓。
三公子董承先,据说最不像商贾之后,不爱赚钱也不爱花钱,成日于府中莳花养兰,老是一身旧衣泥污,每每被误认为花匠。
这么看来,找上含光的,该是二公子机会大一些了。
跟在这种人身后,不知会不会被带坏,学起欺负老百姓的恶劣手段?
万一还学会了调戏美人儿,可怎么办?
言生越想越纠结,一路苦恼的走回鬼谷。
另一方面的蓝忘机,正坐在厅里拣菜豆。
面前三只同样很纠结的讙,只只夹着蓬尾,如坐针毡,面露不安,想逃,却又不能逃,也逃不掉。
本来都躲到屋外小茅厕了,居然还是被轻易拎回来,呜呜。
#蓝忘机 “我让你们再进这屋里,理由很简单,我要你们守在这个家,你们口中的老大一踏进来,马上向我传报。”

“这是背叛∽老大会咬死我们的∽”
其他一只,耷拉着脑袋瓜,大目眸光飘移,就是畏惧于看他。
#蓝忘机 “既然你们对我无用,我现在就灭了你们。”
他口吻轻浅,手中那根菜豆十分应景,啪的一声,折断。
三只讙重重一颤,似乎听见的是某种断骨声,谁也不想变成下一根菜豆,立马改口。
“好!好!我们做!我们做还不行吗?”
#蓝忘机 “壹留守家中,贰隐身言生身边——”
他话未说完,讙就插嘴嘀咕。

“贰,被你捏死了啦。”
按排行,当日捐躯的讙,正是老二。
谁在意。
#蓝忘机 “叁隐身言生身边,时时保护,肆负责支援壹叁,它们不能擅离职守,就由你通报。”
连替它们取名都懒,直接叫壹贰叁肆,既好记,又好辨识。
这男人,表面看似无害,实则狠戾,不留情面。
它们在他眼中,不过是尚有一点用处,姑且可留的存在,若连这一丁点用途都做不到,贰的下场,殷鉴不远。
老大很可怕,这男人,不遑多让,甚至∽
老大回来前,它们只能忍辱负重,听从这男人差遣,保住小命优先。
“这世道,妖都没妖格了!”
异口同声,呜呼嗷道。
*
#蓝忘机 “此地确实略有不同,但也并无太丰沛的气脉,为何会说住在此处,无法长命?”
三讙大目相视,转向他时,眼里写满您大爷真是孤陋寡闻的同情,同时朗声答道。
“因为这里是妖炼穴呀!”
提及那三字,语气多崇敬、眸光多爱戴,毛尾巴都多搧两下。
#蓝忘机 “妖炼穴?”
他确实闻所未闻,书上也未读过。

”顾名思义,就是妖物最喜藏身修炼的一处气穴呀!能占着一个妖炼穴筑巢,是件多爽快的事!”
肆抢着回答。
它们四兄弟当年抢得先机,率先发现此穴,欢欢喜喜衔草造窝,过了几年和美小日子,快活愉悦,直到秦家人来了,买下这块地,盖起房舍。
妖与人,就这么同住一个屋檐下。
*
碰!
三讙彼此紧紧环抱,蜷缩墙角发抖,三目全浸泡在泪水中。
解救它们的人,用力推门进了屋,眼见满地狼藉,静默无语,眸中隐隐有风暴形成。
方才凛冽狠戾的那男人,面无表情转瞬消失,取而代之,是满满的惊慌失惜。
#蓝忘机 “是风,刚刚一阵风吹来∽把桌子吹散了。”
蓝忘机又开始眼光飘移了。

“…你当桌子是沙做的吗?”
不,你根本是当我脑袋是豆腐做的吧?
扣你的钱,买桌子!
言生铁面无私,感情放一边,现在,只谈照价赔偿。
*
蓝忘机上工当天,言生给他准备了满满盒饭,里头有菜有肉,还有他最喜欢的煎蛋。
送他出门前,言生叮嘱完许多交代。
若受人欺负就不要做、雇主太不合理也不要做、太累当然也不要做、做得不开心的话更是不要做、草纸、帕子可有没?水袋也别忘!
诸如此类,他依旧不大安心,背起货匣,佯装正巧往同方向去做生意,尾随他抵达董府。
见董府门房领他进府邸,还在外边探头探脑,活脱脱像是自家孩子首日上学,娘亲坐立难安的操心模样。
半个时辰后,他跟着一名公子出府。

即便公子爷衣着华美,也不及蓝忘机一身素白俊雅,雪色洁净不染尘,果然是自家孩子最好看。
公子坐进马车车厢,他则坐在马车夫旁侧,不过随兴一曲膝,衣摆旋了道柔软扬弧,竟也美得如诗如画。
马车夫操缰起驶,往西街市前行。
爱操心的“亲娘魂”发作,当然又是扛箱追过去。
这么一操作,自然便忘了回谷见温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