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天空泛起了鱼肚色
武魂殿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轻装而行,只寥寥安排了几个魂帝级别的魂师护驾
千仞雪已经不记得昨日她是如何进去的比比东殿里,也不记得自己如何鬼使神差地与她立下赌约,更是不记得比比东如何会应下
“八年为期”
她信誓旦旦
八年足矣攻下天斗
或许在对方眼中,真是狂童口中的戏言,也难怪她闻言露出那般神色
复杂,有一点讥讽…与不屑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清晨带着一丝凉意,千仞雪躺在不远处的树上闭目小憩,清癯的脸庞透着平日的清冷
真是荒缪极了,教皇兴许是要这么脱口而出的
可透过那双眼睛中紫光,千仞雪心中却毫无波澜,她似是笃定比比东不会这么做
只是粼粼的水面击起一点波动,教皇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好”
她似乎是这么应下的
那声音激得千仞雪回了神
这一赌,
便是整个武魂殿
她思索半晌,远处佘龙和刺血并排而行
“昨夜上哪去了,害老子一人……”
“你再嚷嚷……”
远远瞧见树上的千仞雪,二人顿时没了声音,两道身影瞬然出现在树下,拱手行礼
“少主”
千仞雪随口应道,她半睁开眼,娴熟地跳下树,随手理了理被她睡得凌乱的头发
“少主,马车已经备好,还安排了飞行魂师提前抵达天斗帝国,在城内接应……”
千仞雪听着佘龙的报告,下意识地望向殿门口,佘龙本想说可以即刻启程,但循着她的目光看了看
他改口问道:
“少主……是要在等等吗?”
千仞雪目光顿时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神色看上去有几分呆滞
“不了,佘叔叔,即刻启程吧”
话罢,她转身上了马车
身后的二人看着她的背影,刺血拍了拍佘龙,忍不住问道:
“少主…这是怎么了?耳根子这么红……”
佘龙双手抱胸,抚了抚下巴,说:
“或许,是上火了吧”
这个解释,毫无份量
――马车内――
千仞雪以手倚颔,眼眸微合,恍神久久
扶了扶额,只觉得眼皮子有些沉重,她算是起得早了些,难免犯困,倚着窗就闭了眼
车马劳顿,一路颠簸出了城门
过了关外,沿途的风景不算好,飞沙漫天,四周皆是山石,寸草难遇,人烟稀薄,只辟出一条古道
快马加鞭下,顺利抵达了天斗城,天色尚晚,暂且找了家酒店住下
城内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而武魂城那边则是瓢泼大雨
武魂学院正招揽人才,被选中的学子中有一部分资质较好的可列为教皇弟子的人选,所以近日来颇为忙碌
虽说人选居多,却还没有一人能入比比东的眼
当然,对于选弟子这件事,她此时也不是很在意
电闪不断,雷声凌厉,悉数是雨打在瓦上的声音
纸鹤飞入窗檐下,自然展开成书信的模样,上面的几行字讲述的是千仞雪已安全抵达天斗
恰逢一声惊雷,书信化为一抹灰烬消失
思绪万千,比比东看着手中的羽毛玉坠,手渐渐收紧,微蹙的双眉间像是藏有深沉的心事,幽暗深邃的眸子深得不见底
那双蓝眼睛镂刻入脑海,像在闪烁,然后熄灭
时间好像不短,却也不长,她心上总是不可抑制地涌起几缕复杂
从前虽不常见面,但她一直都是在的
一时的离开,比比东似乎是才意识到,她应当存在在自己的世界里
或许是心头有着几分悔意,自己是否太过心狠?便是在她大病的那三个月里,自己也从未看她一眼
或者不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千仞雪突然的消失令她不适应
但她始终没有深究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当然,她没有心思去想,也觉得没有纠结的必要
比比东倏然记起今日是千仞雪的九岁生辰
不――
应该说,她一向记得
对的,她一向记得清楚
只是从来没有陪她过过
有关千仞雪的事,她都隐隐有记忆,偶尔失神时就会复刻在脑中,总是异样的清晰
这应该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但她从未察觉
可能――
是因为千寻疾经常不合时宜地出现,令比比东捉摸不清这到底是恨意还是什么
……
雨声小了些,但依然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