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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是什么?死是什么?
刘耀文曾经从未思考这个问题。
他对生没有欲望,对死也没有渴求。
存在对他而言只是一种状态,上天让他呼吸,他便呼吸,让他长眠,他便长眠。

世界在眼中模糊昏花的一片。
他躺在荒芜的地上,不远处是烈火灼烧。
浓烈黑烟包裹着呛人的嗅觉如阴云一般将他笼罩。
他撑开眼皮,看着那片微朦晨曦下氤氲的火光,视力模糊。
温度在指尖流失又回拢。
意识迷茫着,他感到疲累与茫然,记忆不愿意运转思索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在哪里,他先前在哪里。
似乎上天让他出现,他便出现了。
脑海中空空如也。
...

他颤颤巍巍地走着,低着头,动作缓慢地摸索。
鞋尖被地面溅起的雨珠打湿,脚底是路面不平的硌感。
天光在他的眼中昏糊,行至路间,不知去往何处,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内心没有方向驱使,只是茫然地,缓慢地,磕磕碰碰。
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刘耀文.“抱...抱歉。”
他抬起头,眼中空洞迷茫。
程以迟(皱眉)“...刘耀文?”
他看不清对面人的面容,只听到对方疑问又冷沉的语气。
好像认识他。
刘耀文.“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嘴边莫名问出这句话,他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像粗粝的砂纸磨过,每发出一个音都要刮落积年陈沙。
程以迟“你在干什么?”
他没有精力思考,他在流浪。
被阴翳遮盖着的天光与世界,他仰起头,茫然望着,雨水滴落在眼中。
他紧紧闭起眼,咸湿的刺痛裹挟着温热划落。
他听见对面的人似乎叹了口气。
程以迟“傻。”
明明看不见,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面前的女孩松开了紧皱的眉。
一阵窸窣后,指腹摸上他的脸。
他呆愣在原地。
程以迟在身上没找到面纸,伸手刮过他脸上的水珠,也是意识到这个举动没什么用处,又蹙起眉收回手。
指尖摩挲着那点湿润,她偏开头,唇线直直抿着。
刘耀文.“你要走了吗?”
视线里有模糊的色彩移动,刘耀文急忙喊住她。
穿着粉白色连衣裙的人停住脚步,转头淡淡看着他。
他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神态,他的世界一片青灰模糊,只有这一抹鲜亮的艳色闯入视野。
他眨着眼,眼神无法全然聚焦,却很努力地想要看清她。
极力眨眼瞪眼的模样让程以迟像被若有若无的雨丝钉在了原地。
半晌,牵住他的手。
程以迟“过来。”
依旧淡凉的,声音不大。
他从那其中听出一丝刻意压下戾气的柔和。
刘耀文.“...好。”
他乖乖被牵着走。
世界里荒芜而空旷,除了这个模糊的女孩,和真实清晰的温热触感,他看不见任何人,和事物。
除了昏灰地面便是如粘附在视网膜上的雨丝,他的视线仿佛一扇玻璃窗,经年无人问津,被模糊与斑驳笼罩。
刘耀文.“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他偏头问。
程以迟“...不是。”
程以迟“你看不见?”
他的眼神涣散,只有在看着她的时候凝聚一点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