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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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确实不算退婚。

跟刘耀文两家虽说公开了联姻，但还没有正式的订婚仪式，也没有一纸签约。因此虽然算得上“悔婚”，但也流于口头决定便可，不需要什么错综复杂的程序。甚至严格算来，她跟刘耀文只是同校同学关系而已。

马嘉祺的所谓“婚约”也是如此。只是他们的圈层里，这种联姻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没想过真的会有小辈张扬地自己取消。

挂断了电话，程以迟愣愣坐在那里。

方才严浩翔干了什么？

凑过来咬了一口...她吃着的面包？

程以迟呆滞地转过头。

看着窗边手撑脑袋耷着眼皮玩手机的人。

察觉到视线，严浩翔闲散地偏过眼。

程以迟低头看了看手中还拿着的面包。

仿佛一时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严浩翔仍撑着头，语气懒懒的。

好像还真没有。

程以迟又默默转过脸，盯着前方黑板。

一时无言。

好像不应该跟严浩翔讲道德？

这人...

从一开始就有过“结婚了可以离婚，订婚了也可以毁婚”的高能发言。

她差点忘了。

程以迟心下叹息。

以后还是自己注意点吧，毕竟受剧情法则的影响，严浩翔在这个时间段还喜欢着“她”呢。

结果她跑去公费谈恋爱了。

不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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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程以迟站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下，握着手机。

昨晚头脑混乱时有想过给马嘉祺发信息。

哪怕已经有过早上的电话，在面对马嘉祺，她还是不免感到心慌。

清风拂面，也吹散一点燥热，让她的头脑冷静一点。

-马哥...你是不是醉了，还是打赌输了？

-虽然听上去很矫情。

-但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喜欢我。

-哈哈...错觉吧？

这些信息打出来。

又被她一条条删去。

终是扔开手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的灯光阖上眼皮。

交往的第一天并不如想象中顺利。

早上来到学校的时候受到很多指指点点。

很奇怪，秉着人道主义思想，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存在着点让所有人都变得有灵魂的想法。

人人平等，人人都是主角。

可现在只能闷着头往前走的时候却又希望他们不受自己的影响而变得拥有独立个性。

非常矛盾，却又很戏剧，想多了只觉得无奈。

譬如以马嘉祺的人设与地位，在书里是不被质疑的存在，如今却因为她的蝴蝶效应，出现异样的声音。

老实说，程以迟也不知道马嘉祺为什么会当众对她说出那句话。

太不像他了。

分明是个深思熟虑的人。

即使面对自己也非常狠心。

由着完美主义偏执地操纵着，一步步经营到今天，却因为她将口碑毁于一旦，真的值得么？不谈这个，光是凭“昭告天下”的招摇态度，就不是马嘉祺的一贯作风。

他不是那么无所谓的人。

兴奋过后支配着大脑的是清醒，伴随着一颗心也冷却下来，程以迟考虑到许多当即没想到的东西。

为什么呢，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刚跟程未晚退婚，正是风口浪尖上，被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下一秒便当众向她说出了那句“跟我在一起吧”。

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因为有了帖子作前车之鉴所以对程以迟起不到多大影响，但马嘉祺却会成为被热烈“讨论”的对象。

系统传来延时的好消息，感慨。

程以迟闭了闭眼。

即使是自己总因声名狼藉被到处议论，也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想要去堵住那些非议的嘴。

...不是这样的，你们懂什么。

即使没有她程以迟，马嘉祺也不会同意这桩联姻“制度”下的婚事。

原著里风平浪静也没有。

顺遂地走到最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名利、地位、所有权，于是拒绝家族压迫的联姻都成了广为流传的“自由”“反骨”“楷模”，连带着人格都贴上魅力的标签。

只是有了她的出现，一切才颠倒。

马嘉祺分担了她的骂名。

...

但是程以迟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她发送的那篇帖子，马嘉祺不会做出这样后续需要收拾一堆烂摊子的举动。

程以迟这个笨蛋，以为自己匿了名就万事大吉，殊不知电脑IP地址可以查到，机房有监控，对照着发帖时间很轻易地就能找出背后干这件事的是谁。

那天浏览完帖子他出神了很久。向来言语清晰、表达能力出众的他头一回觉得开口是一件很累的事。

不想去解释什么，只想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想法的荒谬。

马嘉祺从来不做冲动的事，但程以迟总有奇妙的本事逼他。

表白完当天回学生会，就有人委婉地问他喜欢程以迟的契机。很好奇，一个天之骄子完美楷模，竟然喜欢一个劣迹斑斑恶贯满盈的女生...

有些事情寻根问底让马嘉祺感到厌烦。

哪有什么契机。

他一直是个行动派。

或许自己都觉得有点疯，向来坚守理性至上，做出与全家族对立的事情，一反低调作风，带头肆意张扬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可他也不过二十出头，本就是该轰轰烈烈的年纪。在程以迟出现之前从未想过去做一些荒诞的事情，是她给他的黑色日常带来了生机。

封闭的家族严苛的家庭教育不是他顾影自怜的理由，他也不屑于用这些做苦难的噱头。

马嘉祺的确对此感到厌烦，但比起因为窒息的环境去到处寻求救赎，他更愿意将专注力放在提升自己的事业上。绝对的理智告诉他解决一切苦难的根源是凌驾于苦难，除此以外别无出路。

从退婚开始家族就一直在警告他，你不该冲动的马嘉祺，你背叛了你引以为傲的理性。

被感情轻易支配大脑的人一事无成，是马家信奉的准则。马嘉祺不是不懂那些歇斯底里的滚烫，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自小到大面对身边人光怪陆离的情感也大多是冷眼旁观。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理性应该凌驾于感情。

但程以迟至上。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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