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尚芃拎着刚打包好的清粥小菜,热气透过薄薄的塑料袋,温暖着他的指尖。他步子轻快,想着楚梦灵儿喝下热粥后,苍白的脸颊或许能多一丝血色。
医院门口的玻璃旋转门映出他的身影,也映出了一辆急停的黑色保姆车。车门滑开,珺博、骆亦尘、司徒硕三个身影接连出现。
轩辕尚芃的脚步猛然顿住。
珺博和骆亦尘就算了,怎么连司徒硕都来了?他不是一直在家静养吗?轩辕尚芃满脸惊讶,夹杂着浓浓的疑惑,本能地向前几步,嘴里含糊地喊着。
“哎……哎……”
周围人来人往,汽车鸣笛声盖过了他的声音。那三人行色匆匆,根本没注意到他。轩辕尚芃只好把声音拔高了几个调。
“哎……哎……珺博!”
珺博这次听见了,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当他锁定轩辕尚芃时,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惊讶,大步流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轩辕尚芃的肩膀上。
“你怎么在这儿?这是给谁买的?”珺博的视线落在轩辕尚芃手里的食盒上。
轩辕尚芃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忽,声音里透着一股愧疚。“给灵儿买的。”
“灵儿的头疼病又犯了?”珺博的声调瞬间变了,原本轻松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焦灼的紧张。
“嗯……”轩辕尚芃垂下头,“不好意思,我没有照顾好灵儿。”
“头疼”两个字像根针,狠狠刺进珺博的心里。他整个人都急了,一把抓住轩辕尚芃的手臂,完全忽略了身后还在等他的司徒硕。
“她在哪?快点带我去看她!”
“喂喂……”旁边的骆亦尘看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拉住珺博的另一只胳膊,想把他拽回现实,“珺博,你清醒一点!我们是来照顾硕叔的!”
珺博先是微愣了一下,随即甩开骆亦尘的手,理直气壮地说:“不是有你吗?你跟着就好了,我去看看灵儿,她要紧!”
说完,他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轩辕尚芃,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医院大楼。
骆亦尘和司徒硕被扔在原地,面面相觑,一阵凌乱。骆亦尘气得直磨后槽牙,对着珺博的背影低声嘟囔:“真的是……!”
而一旁的司徒硕,脸色本就因病痛而苍白,此刻更添了几分落寞。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催促骆亦尘:“骆先生,我们快点,快点找到风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自从查出癌症,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抽走了所有力气。若不是家里有矿,用无数珍贵药材续着命,恐怕早就魂归地府了。
骆亦尘立刻回过神,收起脸上的不快,换上温和的表情搀扶住司徒硕。“好呢,硕叔,我们不急,我现在就带您去,您慢点,不用急哈。”
骆亦尘扶着颤颤巍巍的司徒硕去前台询问风的病房号。当他推开那扇门时,一个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是司徒浩。
他像一头失控的小兽,不管不顾地扑进司徒硕怀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爸!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没有妈妈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力道大得惊人。要不是骆亦尘反应快,在后面用手掌死死撑住司徒硕的后背,这位本就孱弱的老人恐怕当场就要被他儿子撞个人仰马翻。
司徒硕被撞得闷哼一声,却还是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着司徒浩的背,用尽全身力气温柔安慰:“浩,别怕……你妈那么好强,她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吗?爸……”司徒浩的声音嘶哑又颤抖,充满了绝望。
骆亦尘看着司徒浩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眉头紧锁。他直接上手去掰司徒浩紧箍着的手臂,嘴里也没停,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你先松手!想让你爸喘不过气来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受不了你这么折腾。他不止是你一个人的爸,也是铭少的爸,不能有任何差错!”
司徒浩抬起通红的眼,狠狠瞪了骆亦尘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和怨毒。骆亦尘毫不在意,用同样冷硬的眼神回敬过去。
最终,司徒浩还是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手。
司徒硕这才得以喘息,他颤颤巍巍地绕过儿子,走向病床。床上躺着的人,头部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只露出苍白的嘴唇和下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发出滴滴声的仪器。
司徒硕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最后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他带着爱意的数落,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你呀……就是不听话。你说你跑到这里来干嘛呢?现在……成这样子了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是司徒硕的老朋友,看到司徒硕,先是热络地寒暄了两句,神情很快又变得严肃,开始汇报风的情况。
“老硕,夫人的危险期是过了,但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大脑皮层损伤严重,依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是个未知数。”
司徒硕的心沉到了谷底。“意思是……就这样成植物人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沉重。“嗯,有可能是一阵子,也有可能……是一辈子。”
“那怎么能行!”司徒硕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你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医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从医学角度,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建议家属多和病人说说话,用熟悉的声音和情感刺激,看看能不能唤醒她的意识。”
司徒硕绝望地松开手,踉跄了一下,转向身边的骆亦尘,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好的方法。
骆亦尘对司徒硕耸了耸肩,扶住他的胳膊,表情倒是很平静。“硕叔,我觉得医生的建议目前来说是最好的。多跟她说说话吧,用你们熟悉的回忆和情感,也许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