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风出车祸

风跟伊紫的较量彻底落幕。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所谓的合作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引她坠入深渊的陷阱。可醒悟又如何，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伊紫那张伪善的脸在风的脑海里不断放大，扭曲。

“风，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啊。”

“这点小事，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一句句虚伪的话语像毒蛇，啃噬她的理智。越想越气，怒火攻心，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剧烈颤抖。脑袋嗡一声，天旋地转，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失控的跑车如脱缰野马，撞上护栏，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人群的尖叫，还有越来越近的警笛。

奢华的顶层公寓里，伊紫晃动着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妖异的光。电视屏幕上，财经新闻被一则紧急插播的社会新闻打断。

“本市环山公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白色跑车失控，车主身受重伤，已被送往……”

伊紫的视线黏在屏幕上那辆面目全非的跑车上，车牌号无比熟悉。她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最后化为一个无声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她拿出手机，给慕容灏发了条信息：“搞定。”

天意都在帮她，真好。医院嘈杂的走廊里，风被飞速移动的病床推着。

天花板的灯光一盏盏飞速后退，在她模糊的视野里连成一道白光。剧痛让她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她看到了，就在前方，那个她刻在骨子里的身影——轩辕尚芃。他行色匆匆，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焦灼与脆弱。

他要去哪里？他为什么在这里？

风拼尽全力想抬起手，想抓住他，想告诉他小心伊紫，小心慕容家的一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组织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的指尖只差几厘米，就能碰到他的衣角。病床却毫不留情地向前，带着她与他擦肩而过。

轩辕尚芃似乎有所察觉，脚步微顿，却也只是瞬间，便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另一间病房。

一滴滚烫的泪，从风的眼角滑落，渗入鬓角。

不甘心，好不甘心。还有太多的遗憾，再也没机会了。

轩辕尚芃推开病房的门。床上躺着的楚梦灵儿，眉头即便是睡着也紧紧蹙起，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他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想为她抚平眉心的褶皱。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

他有什么资格？

是他，拼尽全力想保护她，却又一次次让她陷入险境。这些伤，这些痛，追根溯源，都因他而起。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尖锐，密不透风。轩辕尚芃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捂住胸口，额头冒出冷汗。

其实，楚梦灵儿早就醒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着。这一次的冲击，让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曾经的甜蜜，彻骨的伤害，一幕幕在脑中交替上演。爱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她分不清，也理不清，整个人像被撕裂成两半。所以她只能装，假装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楚梦灵儿。

她能清晰感受到轩辕尚芃靠近时的气息，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和心痛的闷哼。她不敢睁眼，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可当他不在时，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又会牢牢攫住她。当他在时，她又只想逃避。这种矛盾，快把她逼疯了。

轩辕尚芃的焦虑已经快要实体化。短短几天，他整个人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他看着楚梦灵儿受苦，比自己受苦还难受千万倍。

他痛恨自己曾经的自负与摇摆不定，痛恨那该死的、无法界定的边界感，才给了别人伤害她的可乘之机。他从未原谅过自己。

如今看着她再次陷入痛苦的泥沼，轩-辕尚芃几乎要被自我厌弃的情绪淹没，甚至产生过一了百了的冲动。这一切，楚梦灵儿都透过假寐的眼缝看在眼里。

她心疼他，疼得要命。

可那股莫名而来的气，就是堵在心口，让她不想理他，不想给他任何好脸色。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空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煎熬彼此。

轩辕尚芃只要看到楚梦灵儿的眉头动一下，心就跟被凌迟一样。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那张天生俊朗的脸，此刻写满了苦涩。

自从楚梦灵儿头疼复发，他就寸步不离守着，连梦雨菲那边都没有再去看过。

他坐在床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灵儿，我去看看奶奶……就一眼，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一个清朗又带点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用去了，奶奶还没醒呢。”

是慕容沛。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轩辕尚芃和楚梦灵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轩辕尚芃猛地转身，眉毛拧成一个川字，语气带着责备：“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看你把灵儿吓的！”

“哟，心疼了？”慕容沛撇撇嘴，绕过他，“灵儿都没说什么，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他边说边径直走向床边，作势要坐下。轩辕尚芃伸手去拦，却晚了一步，慕容沛的屁股已经稳稳落在了床沿。

轩辕尚芃一个眼刀甩过去。慕容沛非但不怕，还冲他挑衅地扬了扬眉。

楚梦灵儿见慕容沛来了，这才从被窝里慢吞吞坐起来。慕容沛立刻殷勤地扶住她，还顺手拿过一个枕头给她垫在腰后，动作自然又熟练。

这一幕刺痛了轩辕尚芃的眼。

他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慕容沛的小腿。慕容沛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楚梦灵儿也很担心梦雨菲，关切地问：“奶奶醒了吗？”

慕容沛脸上的轻松散去，蒙上一层阴云：“还没，医生也说不准。”

楚梦灵儿：“那你怎么不去陪着？”

“我爸妈在那儿呢，我上来看看你。”慕容沛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好点没？”

楚梦灵儿：“老毛病，就是偶尔头疼。”

慕容沛：“那你好好休息，奶奶那边别操心，一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楚梦灵儿：“好，你也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我没事，铁打的。”慕容沛说着，意有所指地瞟向轩辕尚芃，“倒是你家这位，我看着都瘦脱相了。”

楚梦灵儿闻言，视线不由自主扫过轩辕尚芃。

确实瘦了很多，下颚线愈发锋利，衬得整个人都有了几分沧桑感。

一丝内疚悄然爬上心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