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2牛皮笔记本

“许子言……这个……给你。”柳静婉的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扯动伤口，疼得浑身发抖，“这是……这是你妈妈苏晚……当年亲手写的……举报底稿……还有鸢尾花……全球的交易记录……”

许子言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牛皮本的封面，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像是触到了二十年前，母亲写下这些字时的温度。他找了这么久，查了这么久，拼了命想要找到的，关于母亲死亡的真相，关于鸢尾花的秘密，竟然就握在他的手里。

“你……你说什么？”许子言的声音都在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年……我爸柳宏业，和你妈是查案的搭档……”柳静婉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个本子，是你妈当年一笔一笔写下来的……里面全是鸢尾花洗钱的证据，还有他们的核心成员名单……当年你妈出事前，把这个本子交给了我爸保管……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许子言的手指抚过牛皮本的搭扣，指尖都在颤抖。他猛地打开本子，入眼的是熟悉的字迹，和他从小到大珍藏的那张母亲照片背后的签名，一模一样。

娟秀又有力的字迹，一笔一划，全是母亲的笔迹。

里面记录着鸢尾花的每一笔洗钱交易，时间、金额、交易双方、账户信息，清清楚楚，甚至还有苏晚的批注，写着她查到的线索，还有她的担忧。翻到中间，他甚至看到了母亲画的鸢尾花纹章，和他在木盒里看到的那个，分毫不差。

原来母亲当年，早就查到了鸢尾花的全部秘密，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完整的举报材料。原来他这么多年的追查，母亲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走完了全程。

许子言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了牛皮本的纸页上，晕开了母亲当年写下的字迹。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子弹扫了过来，直接击穿了他们躲着的集装箱铁皮，火星溅在了许子言的脚边。

“走！他们过来了！”许子言立刻回过神，合上牛皮本塞进怀里，弯腰想要扶起柳静婉。

可柳静婉的伤势太重，根本站不起来，外面的杀手已经越来越近，脚步声和枪声就在耳边。许子言咬了咬牙，直接弯腰把柳静婉背了起来，踩着集装箱的阴影，朝着码头泊位的方向冲了过去。

耳麦里传来丁程鑫焦急的声音：“子言！你往哪走？西侧的路是通的！快过来！”

“西侧被对方的人堵上了！”许子言咬着牙，背着柳静婉快速往前跑，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我先躲进渔船里，你们尽快清掉人过来！”

他背着柳静婉，踩着湿滑的码头地面，冲进了一艘停在泊位里的旧渔船。渔船的船身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他反手关上船舱的门，用铁棍死死抵住，这才松了口气，把柳静婉放了下来。

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柴油味，光线昏暗，只有舷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许子言靠在门上，喘着气，刚想对着耳麦说自己的位置，怀里的牛皮本硌了他一下。他再次掏出那个牛皮本，指尖抚过母亲的字迹，心里翻江倒海。

柳静婉靠在船舱的墙壁上，看着许子言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许子言，对不起……之前我一直误会你和苏建明……我以为是你们害死了我爸和你妈……现在……我把这个交给你……也算……完成了我爸的遗愿……”

许子言抬眼看她，心里五味杂陈。他和柳静婉斗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互相算计，互相伤害，到最后，竟然是她，把母亲留下的最核心的证据，交到了他的手里。

“先别说这些了。”许子言收回目光，把牛皮本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等出去了，我们再慢慢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直接击穿了渔船的铁皮，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巨响，船舱底部的油箱被流弹直接击中了。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船舱，黑色的汽油顺着船舱的地板，快速蔓延开来。

“不好！油箱破了！”柳静婉的脸色瞬间惨白，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许子言猛地抬头，就看到驾驶舱里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船舱，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03:00】

【02:59】

【02:58】

三分钟倒计时。

这艘装满了柴油的旧渔船，三分钟之后，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外面的枪声还在持续，密集的子弹不断击穿渔船的铁皮，火舌已经顺着流出来的汽油，在甲板上燃起了熊熊大火，滚烫的热浪透过铁皮传了进来，把他们死死困在了这艘四面楚歌的渔船里。

耳麦里传来兄弟们焦急的呼喊，可许子言已经听不清了。他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倒计时，怀里紧紧攥着母亲留下的牛皮本，身边是重伤的柳静婉，外面是杀红了眼的杀手，和不断蔓延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