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守护者的诞生（1）

未来的世界有精彩的传奇，但现在的事情也同样精彩，看完了泰拉彗星在未来的自传，我们回到现在可莹的故事吧……

第一节

风雪中的来客

那年冬天的寒潮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天的天气预报还说最低气温零下五度，第二天清晨醒来，窗外的世界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积雪封住了街道，水管爆裂的声音在楼道里此起彼伏，窗玻璃上结着厚厚一层冰花。可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停在路边的车辆被雪埋了半截，行道树的枝桠上挂满了冰凌，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排垂落的牙齿。

"这不对。"她轻声说。丽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可莹没有回答，她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她浑身一激灵——风里有东西。某种低频的、像次声波一样的震动，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被寒潮裹挟着，穿过整座城市。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沉重的东西在碾过街道，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规律。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被压弯的尖啸，以及远处传来的尖叫声。可莹转头看向丽安，丽安已经坐起来了，脸上残留的睡意一扫而空。

"有东西。"丽安说，"我感觉到了。"

两人同时起身。可莹抓住贝斯雅魔棒，丽安抓起复制品，紫光在她们掌心亮起，翅翼展开的瞬间飞出了窗户。风雪扑面而来，像细碎的刀片刮过脸颊，可莹眯起眼睛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城市东区，工业园的边缘，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一只怪兽。四足着地，体型像放大数倍的北极熊，但背上覆盖着某种类似金属装甲的结构，泛着冷灰色的光。它在街道上行走，每一步落下都震碎周围的玻璃橱窗，沉重的爪子把停靠的车辆压成扁平的铁片。它没有吼叫，没有明显的攻击意图，只是不停地向前走，沿途的一切都被它碾碎推平。

"拦住它！"可莹加速俯冲，丽安紧跟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贝斯雅魔棒的能量在她们之间汇聚成一张低温网，冷蓝色的光线交织着覆盖在机械兽的背脊上。兽的动作迟缓了下来，四肢的关节开始结冰，霜花从金属装甲的缝隙里蔓延出来。几秒钟后，它的脚步完全停了下来，像一尊被冻在原地的雕塑，横亘在街道中央。

可莹落在它旁边喘了口气。她走近细看那些装甲的接缝，忽然注意到怪兽耳根的位置有一小块微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装置，嵌在灰色的皮肤里，指示灯还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它不是自然生物。"可莹说，"是改装的。"

丽安凑过来看："有人控制的？"

"至少是被人造出来的。"

克雷斯从侧面跑过来，他披着一件厚外套，头发上全是雪，脸色泛红。他刚才绕到怪兽的后方查看情况，但他看见的东西显然更让他吃惊。

"我看见了。"克雷斯一边喘气一边说，"那边，西北方向，大概两百米。有个穿黑衣服的女生，站在那儿拿个什么东西在看这边。我一动她就跑了。"

"看清脸了吗？"可莹问

"风雪太大，没看清。"克雷斯答

可莹正要顺着克雷斯指的方向追踪，街角忽然又闪出一个身影——同样穿着深色衣服，身形纤细，但这一次她没有跑，而是径直拦在了克雷斯面前。

"怪兽的事我会处理。"少女的声音从厚厚的围巾后面传出来，被寒风吹得有些失真，"但我希望其他人不要插手。"

克雷斯愣了一下："你——你是刚才跑掉那个？"

"不是。"少女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在风雪中格外清澈，深灰色的瞳仁像两枚被水洗过的石子。她没有多解释，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动作——空气中忽然卷起一股更强的气流，暴雪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形成一堵厚厚的雪墙，挡住了克雷斯的视线。等到克雷斯绕过去时，那个少女已经不见了，只有雪地上两串朝不同方向延伸的脚印，证明刚才确实有人来过。

出租屋里，三人围坐在小桌旁边，暖气烧得不太够，丽安把热水袋塞在膝盖下面。克雷斯把刚才的遭遇又讲了一遍，可莹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画了几个箭头。

"两个黑衣少女。"她标出两个位置，"一个在控制怪兽，一个在阻止那个人。她们之间应该有关系——也许是对立的，也许是别的。"1

"但她们都有超能力。"丽安补充，"那个拦住克雷斯的，能凭空制造风雪。普通人做不到。"

可莹盯着纸上那两个箭头看了很久。她忽然站起来，拿起贝斯雅魔棒，将意念注入魔棒的感应系统。空气中残存的能量轨迹被重新显现出来——极淡的蓝白色光痕，弯弯曲曲地延伸到窗外，一直指向城市的西北方向。那是刚才两个少女释放过能力后留下的残迹，普通仪器探测不到，但贝斯雅魔棒可以。

"跟我来。"可莹说。

这一次三人同行。可莹和丽安飞行，克雷斯骑着那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在地面跟随。光痕在城市边缘的工业区消失了一阵，又在郊外的荒地上重新出现，一路延伸进一片被风雪覆盖的山谷。

山谷比外面更冷，风从两侧的山脊上压下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可莹悬停在山谷入口处往下看——谷底有两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一前一后，深色的衣摆在风雪中翻飞。前面那个身形略小，动作凌厉，手掌挥动间不断有冰棱从地面拔起刺向身后；后面那个身形高挑一些，一直在闪避，偶尔格挡，却从未反击。

"是她们。"可莹压低声音，"小的那个在攻，大的在守。"

年轻的黑衣少女忽然站住了。她转过身，双手合拢再张开，一道冷白色的冲击波直扑年长的少女。后者被击中胸口，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单膝跪在了雪地上。年轻的那个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身跃上山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风雪深处。

年长的少女撑着地面站起来，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可莹从空中降落，翅翼收拢，落地时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年长的少女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对上可莹的视线，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警惕，反而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别怕。"可莹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没有恶意。刚才那只怪兽的事，还有你们俩的事，我们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愿意说，我们可以帮你。"

年长的少女看了她很久。风雪落在她的黑发上积成薄薄一层白霜，她的脸颊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完打斗的人。她盯着可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辨认什么。

"……天仙。"她轻声说了一句。

可莹没听清："什么？"

"预言。"年长的少女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几千年前的预言。说风雪会来，灾难会来，然后会有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仙来照亮一切。她们说天仙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最深的海水。"

可莹愣了一下："你说的天仙——"

"你。"少女看着她，"你符合所有特征。"

空气安静了几秒。克雷斯把摩托车停在远处没敢靠近，丽安落下来站在可莹身后，她小声问可莹要不要小心一点。可莹没有退后，她看着这个黑衣少女，读到她眼神里没有欺骗。

"那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可莹问。

"我叫雨泪零。"少女说，"刚才跑掉的那个是我妹妹，雨飞鸢。我们来自月球背面的一座基地。那只机械兽是她造的，她想用那东西破坏地球……做一件我没办法同意的错事。"

可莹正要追问，雨泪零忽然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这里太冷了，风雪太大。你帮了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她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头顶灰白色的天空，"三天之后，月球的正面，在静海的那个环形山。你能飞上去吧？"

可莹点头。

"那就在那里见。"雨泪零说完，后退了几步，她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迅速扩散稀释。几息之后，她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痕，被新的雪很快填平了。

丽安走到可莹身边，呼出一口白气："月球？三天后？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可莹望着雨泪零消失的方向，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胸前的贝斯雅魔棒，紫宝石在风雪天里依然是温热的。

"她没有骗人的眼神。"可莹说，"而且她说的那个预言——我从来没听说过，但她看着我的时候非常确定。她相信那个。"

丽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去吗？"

"去。"可莹说，"我们一起去。不管她说的是千年预言还是别的什么，既然有关联，就值得弄清楚。"

三人转身往外走。风比来时更大了，雪片密集地打在脸上，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往下掉碎银。可莹回头望了一眼山谷深处，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张刚刚展开的、还没来得及落笔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