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我的怯懦是不是比那把铁锹更锋利?
@丑女改造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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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那片血色黄昏后的每一秒,对宁楠星而言都像在粘稠的噩梦里跋涉。
父亲宁建国一路沉默,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仿佛一松开,她就会被身后那片吞噬了严浩翔的炼狱拖回去。
出租车上,父亲的身体一直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重的恐惧。
他没问严浩翔会怎样,也没提沈家,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像一尊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石雕。
回到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那曾经令人窒息的冰冷味道,此刻竟成了唯一的庇护。
宁楠星瘫坐在床上,浑身脱力,指尖冰凉。
工地上的一幕幕在眼前疯狂闪回。
严浩翔赤红的眼、嘶哑的咆哮、沾血的铁锹……还有他最后看向自己时,那混合着暴戾和一丝狼狈的眼神。
龙套“他…会被抓起来吗?”
父亲的声音干涩沙哑,终于打破了死寂。
他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
宁楠星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警察在场,严浩翔动了手,见了血。
后果……她不敢想。
巨大的负罪感像冰冷的铁链,一圈圈缠绕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手机死寂一片。
她无数次点开那个“债主”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问什么?
问他还好吗?
这问题苍白得可笑。
严浩翔那玉石俱焚的眼神,让她连替他发声的勇气都被碾碎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比不上心口那把反复切割的钝刀。
每一次闭上眼,都是严浩翔沾血的脸和父亲惊恐的脸交替出现。
消毒水的味道里,仿佛也混入了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
第二天一早,宋词欢几乎是撞门进来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焦急和愤怒。
宋词欢“你听说了吗!”
她冲到床边,声音都在抖。
宋词欢“翔哥他跟人动手了,被警察带走了!”
宁楠星“别说了!”
宁楠星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看到宋词欢惊愕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痛苦地闭上眼。
宁楠星“我知道…可是…我能做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宋词欢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眼底深重的黑眼圈,满腔的愤怒和指责也化作了心疼和无奈。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坐到床边,默默握住了宁楠星冰凉的手。
敲门声响起,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
是马嘉祺。
他依旧拿着笔记,但神情比往日更加凝重。
他走进来,目光先是落在宁楠星憔悴不堪的脸上和额头的纱布上,眼底掠过清晰的担忧,随即又扫过一旁眼睛红红的宋词欢,眉头微蹙。
马嘉祺“宁楠星同学。”
他声音温和,却比平时低沉。
马嘉祺“这是今天的笔记,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马嘉祺“老师让我转告你,学校学生处和保卫科可能会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昨晚的事情。”
他没有提严浩翔的名字,但指向性已经无比明确。
宁楠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宁楠星身上,带着一丝安抚。
马嘉祺“别怕,如实说就好。”
他转向宁楠星,将笔记轻轻放在她床头。
马嘉祺“笔记放这里了,你脸色很差,好好休息。”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病房,背影挺拔,却莫名让人觉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