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色、黄昏与失控的刀锋。
@丑女改造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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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工地。
一路上,宁楠星的心悬在嗓子眼,不停拨打严浩翔的电话,始终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出租车在离工地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就被混乱的人群和刺耳的警笛声堵住了。
宁楠星的心猛地一沉,推开车门就往下跑。
夕阳如血,泼洒在混乱的工地上。
场面一片狼藉。
几辆警车闪着刺目的红蓝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呻吟。工棚一角被砸得稀烂。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场地中央。
严浩翔背对着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他黑色的卫衣后背沾满了灰尘,甚至能看到几处被利器划破的口子。
他手里竟然死死攥着一把从工地捡来的锈迹斑斑的短柄铁锹。
锹头的边缘,沾着暗红的刺目的血迹。
他面前,一个穿着工头模样身材壮硕的男人正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严浩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像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
这个男人显然就是沈母电话里提到的王叔。
几个警察正试图上前控制住严浩翔,却被他周身那股暴戾到极致生人勿近的骇人气场震慑,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宁楠星“严浩翔!”
宁楠星失声尖叫,声音劈裂在黄昏燥热的空气里。
严浩翔猛地回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他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正渗着血丝。
汗水混着灰尘和血迹,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那双总是带着点痞气或戏谑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宁楠星从未见过的戾气,像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在看到宁楠星和她身后同样惊恐的宁建国的瞬间,他眼底翻腾的暴戾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他握着铁锹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咔咔”声,沾血的锹头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严浩翔“谁让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严浩翔“滚回去!”
龙套“你冷静点!把东西放下!”
一个中年警官显然是认识严浩翔的,厉声喝道,试图靠近。
严浩翔“别过来!”
严浩翔猛地将铁锹指向试图靠近的警察,动作带着失控的狂躁,锹尖上的血珠滴落在尘土里。
严浩翔“谁他妈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那沾血的铁锹,成了他失控暴怒最直观的象征,也成了横亘在宁楠星与他之间一道骤然裂开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宁楠星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怕沈家更疯狂的报复,怕父亲真的被牵连,怕严浩翔因此万劫不复……
严浩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到极点。
有未消的暴怒,有对她不听警告跑来的烦躁,有深不见底的阴郁,还有一丝被她看到自己如此不堪模样的狼狈。
严浩翔“宁楠星……”
他嘶哑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严浩翔“带着你爸,立刻,马上,给我滚。”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宁楠星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决堤。
她颤抖着手,最后一次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
然后,猛地转身,死死拉住早已吓呆的父亲,踉跄着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如同炼狱的地方。
身后,警笛声、呵斥声、严浩翔压抑的怒吼声……
渐渐模糊,最终被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父亲粗重的喘息淹没。
严浩翔,我们是不是都回不了头了?
这世界容不下怯懦的我,也容不下你。
或许,黑暗才是我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