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觉得自己可能有病。
不知哪天的一觉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头上长了朵花。 也不算真正的花,就是头顶正中央伸出来一根细细的半透明的茎,上面顶着深紫色的五个尖尖的瓣儿,也是半透明的,像颗星星。
其实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反正他呆毛长能挡住(划掉)可是他某天无意间发现这朵花它,竟然会长高!!!!!
是的!!!长高!!!!!
完了一注意到它它还能缩回去!!!!!妈哒!缩回去啊!!!多吓人!!!!!
自从发现这件事后安迷修就一直有点慌,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某国电影里面从人头顶钻进去再从嘴里钻出来的,长长一条还浑身是血的寄生虫......好吧他承认自己最近是奇奇怪怪的电影看多了,但这么一想就真的让人很害怕啊!!!!!
“安学长,还在听吗?”
安迷修倏然回神,安莉洁正关切地看着他。
安莉洁和他分别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和会长,放学后还需要再商量一下这个月的宣传栏事宜。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发顶,歉意道:“啊,不好意思,稍微有点走神。”幸好,小花没有长高。
嗯,那朵小花好像是会在他走神的时候长高,但却不是每次都长,总之他至今还没搞明白到底有什么规律。
安莉洁歪歪头,食指轻轻点在下巴上:“安学长头上......”
“啊,”安迷修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压压发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很奇怪吧?”
安莉洁摇摇头,道:“安学长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诶?这个,不知道呢。”安迷修状似无意的压着发顶,表情颇为苦恼,“安莉洁知道吗?”
安莉洁想了想,慢慢道:“唔,听凯莉说......”
安迷修刚想屏息听她揭秘,凯莉就从教室门外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两杯柠檬水:“喂,安莉洁,事情说完了吗?再不走的话本小姐可就不等了喔。”
安莉洁立刻答应一声,拎起外套和书包就向门外走,边走边冲安迷修挥挥手:“抱歉,安学长,我要先走了,明天把宣传报贴到宣传栏上就可以了。”
“嗯,好。”安迷修点头,听着安莉洁和凯莉的说笑声渐渐变远。
宣传报贴到宣传栏上啊......等等,宣传报???
他好像没听见宣传报在谁哪里???
安迷修终于在除了面对雷狮以外的情况下体会到深深的心累。
他错了,他再也不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走神了......
安迷修转头望向教室窗外凄美的夕阳,眼泪流成宽面条状,连头顶的小紫花都蔫了一点。
算了,先回家吧,回家之后再打电话问一下安莉洁好了。
“安迷修!”
正发着呆,耳边乍然响起这个声音,安迷修条件反射的绷紧全身的肌肉,如临大敌般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果不其然,雷狮正倚在教室门框边,一脸祖宗样。
见他看过来,雷狮祖宗似的走过去,自然而然的坐在安迷修的桌子上俯视他,拿尊贵的食指戳戳他额头:“天都快黑了你还没收拾好?我在楼下等你半个多小时了,你属乌龟的?”边说边把左手伸到安迷修面前,右手点点腕上的表盘。
安迷修有些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地搓搓额头,垂眸看那伸到面前的白瘦的手和手腕一眼,不知想到些什么就莫名开始心虚。
他忙低头收拾书包掩饰心虚,边收拾边道:“刚刚跟安莉洁商量了一点事,这就要走了,其实你可以不用等......你看什么呢?”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发现雷狮居然一声不吭,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看什么呢?”安迷修内心警铃大作,又问了一遍。
雷狮缓缓把目光移到安迷修的双眼上,幽幽地跟他对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花儿,快顶到天花板了。”
安迷修:“!!!!!”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头顶,小花果然是变高了。
安迷修一遍又一遍地压头发,一股热意从剧烈跳动的心脏处传播到脖颈,又渐渐从脖颈泛上耳根,最后在雷狮意味不明的注视下,整个人红成一只煮熟的虾子,双眼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地面。
而那朵小花,也无视安迷修内心的羞耻与狂躁,不负众望地真的顶到天花板了。
“喂,安迷修,”雷狮依旧盯着他,一开口就是意味不明,“你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话,本该矢口否认的安迷修竟然愣了一下,随后雷狮就看见那小花又翘着花瓣顽强地往上伸长一些。
安迷修顿时一阵内心狂躁,用力压压发顶才犹疑道:“没有吧......”他硬着头皮抬眼去看雷狮,发现这祖宗的脸如同银爵同学家养的猫一般黑,仿佛下一秒就要提着锤子出去锤人。
然后雷狮就眼睁睁地看着小花又往上长高了一点。
得,安迷修自暴自弃地放下压头发的手,他好像知道这花长高的规律是什么了。
片刻沉默之后,雷狮站直身子,还是俯视着安迷修,从教室窗外透过来的夕阳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红的边。
有点移不开眼,安迷修心想。
他淡声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头上这花是什么。”
安迷修顿时很尴尬:“呃,其实......我,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你们好像都知道这花是怎么回事啊!!!搞得仿佛全世界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一样!!!!!好尴尬!!!
以上为安迷修内心os。
一片寂静。
雷狮的脸色好了十分有限的那么一丁点儿,他移开眼去,仿佛是对面前的这个笨蛋已经不忍卒看,但是再开口时语气没那么难听了:“你暗恋别人的时候头上就会长花,想到那个人的时候花就会长高,越想越高......”停顿了几秒,语气突然比刚才还难听,“......所以......”往前走了几步,把安迷修逼到自己与墙之间,两只手分别撑在左右两张桌子上,“你刚才在想谁?”
安迷修还沉浸在“头上长花是因为有喜欢的人而且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喜欢的人”的巨大信息量中无法自拔,被雷狮这么一圈一问顿时懵了,在看着雷狮那张几乎要贴上来的脸时,什么也没意识到就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啊。”
直到雷狮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转晴,安迷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一瞬间的心理活动就犹如惊涛骇浪,换算成弹幕估计都能淹了整张屏幕。
“不,不不......不是不是......我是说......”安迷修抬起一条手臂挡住下半张脸,极力扭头企图避开雷狮灼热得烫人的视线并掩饰自己又要红起来的脸,“我......你,你别凑那么近!”
雷狮强势地把安迷修挡脸的手臂摁下来,不退反进:“你刚刚说在想我,而你的花长高了,所以说......你喜欢我。”
安迷修只觉得他要崩了,把头扭得不能再扭,胸腔里的一颗心脏剧烈跳动,分不清究竟是害怕还是紧张。
他紧紧抿住嘴唇,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喜欢雷狮?他喜欢雷狮吗?不会吧不会吧!!!他不过是每次见到雷狮就莫名心跳加速,说上几句话就想脸红,加之经常会时时刻刻想起雷狮啊!!!
安迷修在剧烈的心跳中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雷狮的情景。
是个晴天,少年挑着嘴角往校门口 走 ,阳光给他镀上金边, 风把他的声音送到耳边。
“你好啊。”
少年心动大抵如此,简单而隐秘。
……
雷狮叹口气,对面前 这个发呆的笨蛋彻底无语,后退一步道:“你头上的花没有了。”
安迷修懵懵转头,一脸茫然。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了,所以你不算暗恋了,花就不见了,懂了吗?”雷狮耐心地给他解释,顺手揉他头发一把。
安迷修点点头。
雷狮接着道:“那既然这样,我也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给你一秒时间考虑一下,不说话就是默认,你就是我的人了。”
安迷修:“?????”
“一。”雷狮笑了,“好了,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雷狮回身拎起安迷修的书包背在右肩上,左手牵起安迷修就走:“行了,别愣了,再不走门卫老头儿就要锁大门了。”
安迷修被雷狮牵着走了一段路,回过神后又是一阵心如擂鼓。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终于藏进厚重的天幕,两个人一起出校门的时候路灯都亮了,两个并肩的影子在他们身后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十分亲昵。
走了一段路,安迷修突然想起什么来,转头狐疑的看雷狮:“不对啊,如果你也喜欢我,而我之前不知道,你也应该算暗恋,但你头上没长过花啊?”
雷狮接收到安迷修的眼神,挑了挑眉,随口就胡诌道:“啊,大概是因为我的品行像一盏明灯,所以我算明恋吧。”
安迷修的眼角抽搐一下,反手就给了雷狮一拳:“给我认真回答啊,你这个恶党!”
“哈哈,”雷狮笑着往旁边闪了一下,避而不答,“你自己猜猜看吧,睡不醒的笨蛋骑士。”
“什么啊!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劣!”
小剧场
在安迷修长出小花前的某一天。
雷狮满脸抽搐地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他头上冒出一朵栗色的圆瓣小花,呆呆的,直愣愣地戳在那儿。
跟某人简直一个样。
雷狮刚在心里吐槽完,就看见那小花长高了一点......
......哦的娘惹。
他心里也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清楚他为什么头上会长这玩意儿,但是知道归知道,真要让他顶着这么朵娇俏的花去上学的话......那还不如给他一刀。
于是雷狮把小花团巴团巴,塞进了头巾里。
午休的时候,雷狮醒得异常早,他扭过身子去看还在睡的安迷修,然后无视安迷修同桌震惊且恐惧的表情和抖如筛糠的手,俯下身去在他耳边悄声道:“安迷修,我喜欢你。”
安迷修没动,估计是还没醒。
但那小花可不管这些,当雷狮转回身子一摸头顶时,小花已经不见了。
雷狮心里莫名一阵无趣和烦躁。
啧,安迷修果然是个笨蛋。
END
但是,安迷修到最后也忘了问安莉洁宣传报到底在谁哪里......
谈恋爱果然使人智商变低,鉴定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