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紫薇说：晴儿，你帮我照顾一下东儿，到客房休息吧！班杰明你和小燕子也去客房，晚上不要回去了。白莲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动手，你有武功，警觉一点。

晴儿说：一会儿萧剑应该也会过来，你放心吧！

欣荣说：紫薇姐姐，谢谢你帮我安排，我照看永琪，你帮忙熬下药；知画妹妹，你安排依儿、绵亿休息。

梦依走到欣荣身边说：额娘，阿玛刚刚不让我叫干娘了，那我以后怎么叫？

欣荣蹲下来说：依儿喜欢干娘吗？

依儿说：不和阿玛吵架的干娘，依儿还是喜欢的。

欣荣指尖轻轻梳理着依儿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得像裹了层暖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依儿乖，阿玛不是不让你喜欢干娘，只是眼下局势特殊，按宫里的规矩，往后你叫‘姑姑’好不好？”

依儿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小眉头皱成一团：“可是……依儿想叫干娘呀。”

“姑姑和干娘一样疼你呀。”欣荣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软了软，却没松口，“这是阿玛的决定，额娘和知画额娘都要听阿玛的话，依儿是懂事的孩子，也会乖乖听话对不对？”

这话刚好落在小燕子耳里，她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此刻更是炸了毛，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说改就改？我当依儿和绵亿的干娘，是早就定好的事！欣荣，你凭什么替孩子们做主？”

欣荣缓缓站起身，依旧维持着端庄得体的模样，语气平和却没半分退让：“还珠格格，这并非我擅自做主，是五阿哥的吩咐。”

她抬眼看向小燕子，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恪守本分的顺从：“五阿哥说，干娘当有干娘的分寸，既说出让孩子‘不该存在’的话，便不配再担这声‘干娘’。我和知画是孩子们的额娘，夫君的决定，我们只能遵从，不敢有半分违背。”

“又是永琪的决定！”小燕子嘶吼着，眼眶红得更厉害，“他就是嫌我碍事，连这点名分都要夺走！”

“格格若想继续当孩子们的干娘，”欣荣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疏离，“只能等五阿哥松口。毕竟，孩子们的称呼，从来都该由阿玛做主。”

她说完，不再理会小燕子的怒火，转头对知画颔首：“知画妹妹，你带孩子们回房吧，别在这里扰了大家。”

知画连忙应下，抱起一旁的绵亿，又牵住依儿的手。小燕子看着孩子们被带走的背影，看着欣荣转身离去的模样，心里的委屈与愤怒像堵了块石头，却偏偏被“永琪的决定”几个字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任由眼泪砸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湿痕。

班杰明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失望与不耐，连劝都懒得再劝。方才小燕子甩开他手的力道还留在掌心，像一道无形的隔阂，将他最后一点迁就也耗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小燕子歇斯底里的模样，看着她只顾着宣泄委屈，全然不顾殿内凝重的局势、永琪苍白的脸色，心里只剩一片寒凉——他曾以为，他们的情谊能经得住风雨，可她终究还是把个人情绪凌驾于所有人的安危之上。

“够了。”班杰明的声音又冷又硬，打破了殿内的僵持，“跟我走。”

小燕子猛地转头瞪他，眼泪还在掉，声音却带着尖锐的控诉：“你也帮着他们？连你也觉得我在闹？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不懂事、只会添乱的人吗？”

班杰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不耐，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但他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死死盯着小燕子，眼神里的坚定不容置喙。他现在没力气争辩，也不想再纵容，只想先把这个不分轻重的人带到安全的地方，至少在白莲教动手前，守住紫薇的嘱托，也守住自己对大局的承诺。

紫薇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上前打圆场：“小燕子，班杰明也是为了你好，夜深了，客房已经备好，你先去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萧剑和尔康并肩而入，两人神色凝重，显然是刚处理完外围警戒的事。萧剑一眼就瞥见了满脸泪痕、浑身紧绷的小燕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严厉：“小燕子，你又在闹什么？”

小燕子攥着萧剑的衣袖，哭得肩膀直抖，眼泪混着委屈往下淌，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哥！永琪他太过分了！我明明答应过你不闹，是真心想护着大家，可他连盘棋都不肯陪我下，还说一直利用我！现在更绝，让依儿和绵亿改叫我姑姑，不许叫干娘——我当孩子们的干娘这么久，凭什么他一句话就不算数？”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我没闹！我就是想圆从前的念想，也帮着把戏演得真点，可他不仅不领情，还说那些绝情的话！班杰明也不帮我，晴儿、紫薇，你们都看到了，是他先伤我的心！”

紫薇脸上的温婉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与愠怒，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却不复往日的软和：“小燕子，你摸着良心说，今晚到底是谁在闹？永琪为什么让依儿、绵亿改口叫你姑姑，你不知道原因吗？你今晚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你清楚吗？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说两个孩子不该存在，说上辈子没有知画、绵亿，你们不会离开；说上辈子绵亿本来就不该有，否则不会英年早逝——你这样说，还说自己没错吗？”

紫薇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戳破了小燕子的辩解，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她眼底的温婉彻底褪去，只剩积压的失望与愠怒，语气虽平，却字字带着重量：“你口口声声说想护着大家、想把戏演真，可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知画就在这儿，永琪就在这儿，孩子们也在这儿——你让绵亿‘不该存在’，说他‘英年早逝是活该’，这些话是一个干娘该说的吗？是想‘演真戏’该说的吗？”

晴儿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轻轻颔首，帕子攥得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责备：“小燕子，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念着从前，可再深的念想，也不能拿孩子撒气，不能拿大局当赌注。你说永琪不领情，可他强撑着病体陪你演戏，被你当众顶撞、嘶吼，他又何曾怨过一句？你答应萧剑不添乱，可你看看今晚，离间计差点被你搅黄，黑衣人在屋顶听得一清二楚，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你的任性买单！”

两人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小燕子心上。她愣在原地，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那些脱口而出的伤人话，此刻全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萧剑的脸色早已铁青，攥着小燕子衣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燎原：“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过来不惹永琪生气，就过来保护紫薇、欣荣和孩子们，你就是这样保护的吗？”

萧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的怒意：“你保护的是自己的委屈，还是大家的安危？永琪强撑病体演离间计，为的就是护着所有人，你却当场拆台、哭闹不休！离间计差点被你搅黄，孩子们被你惊得发抖，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所有人推到更危险的境地？”

小燕子被他吼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却被那番话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攥着衣角抽噎：“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能不管不顾？”萧剑的怒火更盛，眼底满是失望，“我千叮万嘱让你守分寸，你转头就抛到九霄云外！你当干娘的，不说疼惜孩子，反倒说出那样恶毒的话，永琪让孩子改口叫姑姑，难道不是你自己逼的？你这样的言行，配得上‘干娘’二字吗？”

小燕子被萧剑吼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得更凶，却偏梗着脖子不肯服软，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透着一股子倔强的锋利：“我没错！我就是气不过！”

她猛地抬起通红的眼眶，视线扫过众人，最后死死盯着欣荣离去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上辈子我和永琪在大理好好的，可现在呢？他有了欣荣，有了依儿和绵亿，他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了！“他不肯陪我下棋，不是嫌我碍事是什么？让孩子们改叫姑姑，不是想把我从他的生活里推开是什么？”她越说越激动，那些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伤痛，此刻全借着怒火冲了出来，“我承认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可那些话是我心里最痛的地方！我看着他对欣荣温言细语，对孩子们百般呵护，就想到上辈子他为我耗尽心血的模样——凭什么这辈子，他的好就全给了别人？她攥着萧剑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里，声音哽咽却依旧带着不服输的犟劲：“你们都怪我任性，怪我添乱，可你们谁知道，我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里有多难受？我不是故意要针对孩子，我只是……只是恨永琪只要对我，是知画欣荣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没有梦依绵亿又怎么样？我和永琪上辈子不是也有四个孩子吗？

晴儿再也按捺不住，往前迈了两步，帕子在掌心拧成了皱痕，语气里带着既急切又痛心的清明：“小燕子，你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有些事，今日我必须说清楚！”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小燕子，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你总怨绵亿不该存在，可你忘了最根本的事实吗？上辈子若不是永琪留下了绵亿，给皇家续了血脉，皇上怎么可能松口放他离宫？”

“你只记得在云南和永琪相守的日子，记得他后来积劳成疾，却忘了这份相守的缘起，恰恰是绵亿！”晴儿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愈发清晰，“永琪是皇子，身上担着宗室延续的责任，皇阿玛当初对他寄予厚望，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弃宫而去？是绵亿的出生，让皇阿玛放下了顾虑，觉得永琪已尽了皇子的本分，才肯成全你们的念想，让他带着你远赴大理！”

“没有绵亿，就没有你们后来的远离纷争，没有南儿他们四个孩子，更没有你心心念念的那段云南岁月！”晴儿加重了语气，像一把锤子敲在小燕子心上，“你现在说他‘不该存在’，岂不是在否定你们上辈子所有圆满的根基？你痛惜永琪上辈子的付出，可这份付出能有结果，全是因为绵亿在宫里替永琪扛起了所有的责任！”晴儿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小燕子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僵在脸颊。她还没从“绵亿是离宫根基”的冲击中缓过神，就听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沉的痛心与清明：“你以为你们当年能顺利离宫，只靠绵亿吗？小燕子，你忘了方家的事，忘了你是罪臣之后的身份吗？”

“当年方家获罪，皇上虽因宠爱偏袒你，可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盯着！你在宫里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险——那些想借你的身份做文章的人，那些记恨方家的旧敌，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晴儿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戳中要害，“皇上默许永琪带你走，一半是因为绵亿尽了宗室责任，另一半，是他知道你根本不适合深宫，留在这儿迟早会被卷入更大的纷争，甚至性命难保！”

“你总说是因为知画，所以你们才去了大理，可你忘了，如果只是因为知画，皇上大可让知画消失 你们可以离开，是皇上护不住你的无奈，是永琪为你规避风险的苦心！”晴儿看着她涣散的眼神，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上辈子你能在云南安稳度日，既能和永琪相守，又能远离宫廷倾轧，既是绵亿替你扛起了宗室责任，也是方家的罪臣身份让你们不得不远离是非——你把这一切都抛在脑后，反倒怨起了给你铺就生路的人！

小燕子浑身一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瞬间僵在脸颊。她张着嘴，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我们是自己飞走的……”

“是飞走的，可若没有绵亿铺路，你们连飞走的机会都没有！”晴儿毫不退让，“皇上难道就没有想过让永琪留下吗？若不是心里念着绵亿这个孙子，若不是觉得永琪已尽了责，他怎么可能最终默许你们的离开？你把这份因果颠倒了，把自己的委屈全怪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