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永琪的思念与家永琪凝望着活泼可爱的女儿，眼神似深邃湖水，满溢无尽温情。他不由自主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轻柔落在女儿头上，动作舒缓且宠溺，宛如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让嬷嬷陪你去，快去快回，可别耽误了明日出门。”

梦依得到父亲应允，瞬间如欢快的小兔子，双脚轻快跳跃，一把拽住嬷嬷的手便向外跑去。她身上精致的斗篷随动作轻盈摆动，斗篷上的绒球欢快晃动，仿佛一群活泼小精灵在空气中勾勒出灵动音符，又似为即将来临的相聚满心欢喜地欢呼雀跃。

此刻，知画正全神贯注往小包袱里细心塞着绵亿的口水巾。她微微垂首，秀眉轻蹙，专注神情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工作。听闻永琪的话，她唇角上扬，一抹如春风般温柔的轻笑逸出：“这下可好了，孩子们聚在一块儿，怕是要把四阿哥的院子闹翻了天。”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恰似春日温柔拂面的微风，带着丝丝温柔与惬意，还夹杂着恰到好处的调侃与宠溺。

永琪微微转头，目光悠然投向窗外。夕阳余晖如一层轻薄金色纱幔，温柔披在不远处的枫树上，给高大的枫树镀上璀璨金边。枫叶似被天边晚霞点燃，红得浓烈，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风中肆意舞动。伴着轻柔晚风，桂香悠悠飘进屋内，清甜香气弥漫整个房间，仿佛将人引入如梦似幻、如诗如画之境，令人沉醉其中。

他的思绪随之飘远，不禁想起小时候与尔康他们在御花园追逐打闹的欢乐场景。那时亦是如此美好的秋日，天空湛蓝如宝石，洁白云朵如棉花糖飘浮其中。风里同样萦绕着这般甜香，温暖阳光洒落身上，暖融融的，仿佛给全身注入活力。那时无忧无虑的笑声似乎仍在耳畔清晰回荡，那是一段纯真美好的时光，没有烦恼忧愁，只有无尽欢乐与纯真友情。

“热闹些好啊，”他轻声低语，声音蕴含对往昔的深切怀念与对当下生活的满满满足，仿佛在与秋日微风诉说心底感慨，“日子本来就该这般热热闹闹才好。”

没过多久，梦依如归巢小鸟，迈着轻快步伐，欢快地跟着嬷嬷回来。她小手捧着一小包蜜饯，蜜饯包裹在精致纸包里，隐隐透出丝丝甜香。她脸上洋溢得意笑容，两个小酒窝似盛满蜜般甜美，脆生生说道：“紫薇姑姑说，她们明天一早便过来，和咱们一道去四伯家。东儿弟弟还说，要教我和惠儿弟弟数花瓣呢！”

欣荣脸上挂着温和微笑，如春日暖阳般温暖人心。她轻轻上前，从梦依手中接过蜜饯，动作轻柔小心，仿佛手中捧着稀世珍宝。她将蜜饯小心翼翼收进食盒，说道：“那我这就吩咐厨房多准备些点心，路上好分给东儿他们。”

随着夜色渐浓，撷芳殿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昏黄温暖的灯光如点点繁星，映照在窗台上正盛开烂漫的桂花上。桂花花瓣在灯光映照下，似镶嵌了一层金边，愈发娇艳动人。整个空间被渲染出暖融融的温馨氛围，让人感受到家的温暖安宁。

永琪静静凝视灯下欣荣和知画忙碌的身影，她们的身影在灯光下交织出一幅温馨画面。欣荣有条不紊整理食盒，知画则细心为绵亿掖被子。与此同时，梦依天真无邪的欢声笑语在房间回荡，如最动听的乐章，奏响生活的美好。永琪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暖流，流淌心间，让他深深体悟到，这看似平凡的日子里，处处隐匿着稳稳的幸福，恰似秋日淡雅桂香，虽不浓烈张扬，却沁人心脾，令人沉醉。

夜风如调皮孩子，悄悄从窗缝溜进来，在房间里轻轻穿梭，卷起几片散落案头的桂花。桂花如金色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而后被夜风温柔放在绵亿的摇篮边。小家伙似感受到这份轻柔，咂了咂嘴，原本微皱的小眉头缓缓舒展开，红扑扑小脸上洋溢着甜美笑容，想必梦到了甜蜜美好的事。

永琪看着眼前一切，心中满是感慨，轻声说道：“今晚我去纾婳房间睡，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吧！”

梦依听闻，眼中闪过好奇，歪着头天真问道：“阿玛，纾婳是谁啊？”

永琪微微蹲下身子，目光温柔看着梦依，耐心解释：“纾婳是你额娘另一个姐姐，她也是阿玛的妻子 。她在天上看着你和弟弟呢，就像一颗最亮的星星，时刻守护着你们。”

梦依眨眨大眼睛，又问：“阿玛，纾婳额娘抱过我吗？”

永琪神色黯然，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伤痛，轻轻叹气：“你纾婳额娘很久以前就离开我们了，她没有抱过你，但是阿玛相信，她在天上一直默默看着你和弟弟，她会很爱你们的，这份爱从未消失。”

欣荣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怜悯，轻声说：“永琪，其实姐姐可以在梦里抱抱依儿啊！说不定在梦里，依儿就能感受到姐姐的爱了。”

知画也附和道：“五阿哥，要不您今晚带依儿亿儿睡吧，说不定纾婳姐姐今晚会来看你，依儿就能见到额娘了。也许在梦里，她们可以一起玩耍，一起欢笑呢。”

永琪微微一愣，看着知画和欣荣眼中的真诚，又低头看看梦依满是好奇与期待的小脸，心中泛起涟漪。“也好，”他轻声说道，声音带着期待与温柔，“依儿，今晚你和弟弟就跟阿玛一起睡，说不定真能在梦里见到纾婳额娘。也许她会带着你们去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好多漂亮花朵和可爱小动物。”

梦依兴奋地拍起小手，眼睛闪烁明亮光芒，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充满对未知梦境的期待与向往。“好呀好呀，我要在梦里见到纾婳额娘，告诉她我很想她。还要跟她分享我和弟弟的趣事，带她去看我种的小花。”

知画和欣荣相视一笑，笑容里满是对梦依的疼爱和对永琪的理解。她们帮着永琪将梦依和绵亿安置在大床上，为他们盖上柔软被子。绵亿依旧睡得香甜，小嘴巴不时动一动，仿佛在品尝梦里的美味，可爱模样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梦依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透露出兴奋与紧张，紧紧抓住被子一角，充满期待地等待梦境降临。

永琪躺在孩子们中间，看着梦依兴奋又紧张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小手，那小手柔软温暖，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他温柔说道：“依儿，闭上眼睛，乖乖睡觉，说不定纾婳额娘就会在梦里出现哦。也许她会穿着漂亮衣服，带着甜甜的笑容来见你呢。”

梦依听话地闭上眼睛，可没一会儿又偷偷睁开一条缝，小声问：“阿玛，纾婳额娘长得什么样子呀？是不是和仙女一样漂亮？”

永琪眼中流露出无尽温柔与怀念，继续说道：“你纾婳额娘，长得很漂亮，柳叶眉，丹凤眼，眼波流转间，似藏着一汪清泉，清澈明亮，每次她看向阿玛，阿玛都觉得仿佛能被那目光融化。她的鼻梁挺直小巧，像精美的玉雕。还有她那樱桃小嘴，笑起来时，会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如晶莹贝壳，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鹂鸟在枝头歌唱。”

梦依说：“纾婳额娘什么时候去世的啊？怎么去世的？”

永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星辰，声音也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纾婳额娘，十二岁就去世了，生病去世的。那时候阿玛年纪还小，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虚弱下去，却无能为力。阿玛守在她床边，看着她的生命之火一点点熄灭，那种绝望和无助，阿玛至今都无法忘怀。她走的时候，还紧紧拉着阿玛的手，说她舍不得离开阿玛，舍不得这个世界……”说到这里，永琪的声音已经哽咽，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梦依看着阿玛如此难过，小小的心灵也被触动，眼眶也红了起来，她伸出小手轻轻擦拭永琪眼角的泪水，奶声奶气地说：“阿玛，不要哭，纾婳额娘在天上一定不想看到你难过。我以后会经常想纾婳额娘的，我也会照顾好弟弟，这样纾婳额娘就会开心了。”

永琪将梦依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暖和力量，声音颤抖地说：“依儿，你真是阿玛的贴心小棉袄。可是阿玛真的好想她，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思念从未减少。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阿玛总会想起她的一颦一笑，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知画和欣荣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满是酸涩。知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永琪的肩膀，安慰道：“五阿哥，纾婳姐姐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看到你和孩子们幸福，她也会安心的。”

欣荣也点头附和：“是啊，永琪，别太难过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永琪微微点头，可心中的悲痛却如潮水般汹涌，难以平息。

欣荣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红盖头说：“永琪，这是去年知画妹妹婚礼那天，盖在姐姐牌位上的红盖头。”

永琪的目光落在那块红盖头上，棉布的纹理里还沾着些微尘，却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仿佛摸到了去年那场仓促又沉重的仪式——知画的喜服红得刺眼，而纾婳的牌位被红盖头蒙着，像个沉默的观礼者。

“那天风很大，”永琪的声音低哑，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盖头被吹得掀了角，我看见牌位上她的名字，笔画都磨得浅了。”他把盖头轻轻铺在膝头，上面绣的并蒂莲已经褪色，却还能看出当年细密的针脚，“这是她十二岁生辰时，亲手绣的样子，说以后要绣在自己的嫁衣上。”

梦依凑过来看，小手指着那朵半褪的莲花：“纾婳额娘绣得真好。”

永琪笑了笑，眼眶却更红了：“她总说，莲花要并蒂才好看，就像人要成对才圆满。”他忽然想起纾婳走的那天，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绣完的莲瓣，针脚歪歪扭扭，像她最后气若游丝的呼吸。

欣荣递过一方帕子：“姐姐若知道，你把她的念想都好好收着，定会安心的。”

知画也轻声道：“其实每次给姐姐上香，我都觉得她在笑呢，好像在说‘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永琪手指轻轻摩挲着红盖头上褪色的并蒂莲，仿佛想要透过这陈旧的布料，触摸到往昔时光里纾婳的温度。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怅惘：“知画嫁进来都一年了，可这一年里，我时常觉得，纾婳从未离开，她一直都在我心里，在这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梦依靠在永琪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阿玛，那纾婳额娘会在梦里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永琪将女儿搂紧，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也许会的，依儿。她那么温柔善良，一定会舍不得让你失望。说不定今晚，她就会出现在你的梦里，带你去一个满是鲜花的地方。”

知画看着永琪和梦依，心中泛起一阵心疼。她走上前，坐在床边，轻声说：“五阿哥，姐姐虽然走得早，但她留给我们的回忆都是美好的。我们要带着这份美好，好好生活下去。”

永琪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红盖头上：“我知道，只是有些时候，思念如潮，怎么也抑制不住。看到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就会想，如果纾婳还在，她该有多欢喜。”

欣荣也走过来，坐在另一边：“永琪，姐姐若能看到你为这个家如此操劳，看到孩子们懂事可爱，她一定会很欣慰的。我们一起，把这份思念化作对生活的热情，可好？”

永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也为了纾婳，我会努力。只是这红盖头，承载了太多的回忆与遗憾，我不知该如何安放。”

知画思索片刻，说：“五阿哥，不如把红盖头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摆在纾婳姐姐的牌位前。这样，它既能陪伴着姐姐，又能让我们每次看到时，都能想起姐姐的美好。”

永琪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也好，这样，也算给这份思念一个归宿。”

说着，永琪小心翼翼地将红盖头叠好，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雕花的木盒。他把红盖头轻轻放入盒中，像是在安置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当他合上盒盖的那一刻，仿佛也将一段无法释怀的过往，暂时封存。

欣荣说：永琪，早点休息吧！我们出去了。

知画说：晚点绵亿醒过来，我会进来抱出去喂奶的，今晚我和欣荣姐姐，一起睡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