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永琪、欣荣和知画匆匆赶到碧桐书院，那碧桐书院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间尽显皇家的奢华气派。刚一踏入大门，他们便见其他人已整齐地在桌旁落座。三人见状，赶忙抬手仔细整理衣衫，力求每一处褶皱都平整无差，而后规规矩矩地向主座之人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尽显宫廷礼仪的严谨。

乾隆神色和蔼，正端坐在主位之上，那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袍上的金龙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见他们前来，乾隆抬手示意，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慈爱，缓缓说道：“都坐下吧！”这声音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既敬畏又安心。

老佛爷仪态端庄，满头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每一颗珠翠都折射出清冷的光。她目光缓缓扫视众人一圈，眼神中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似乎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那就开宴。”话音刚落，一旁等候多时的宫女们莲步轻移，姿态优雅，仿若从画中走出的仕女。她们身着淡粉色宫装，裙摆如流云般飘动，手中托着一道道精致菜肴，有条不紊地摆上桌来。那满桌的珍馐美馔，热气腾腾，蒸腾的雾气中，香气四溢。每一道菜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色泽诱人，摆盘精致。清蒸鳜鱼身上的花刀均匀整齐，鱼身上点缀的红椒丝与翠绿的葱段相得益彰；那道八宝鸭，鸭皮烤得金黄酥脆，隐隐透出里面丰富的馅料，香气扑鼻；还有那道翡翠白玉羹，绿如翡翠的菜叶与白玉般的豆腐相互映衬，宛如一幅精美的水墨画。

然而，永琪却无心饭菜，手中虽机械地端起碗筷，眼神却游离不定，仿佛思绪飘到了遥远的地方。他心里还在想着乾隆之前的那番话，内心烦闷不已，犹如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那些话语就像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欣荣坐在永琪身旁，心思细腻的她第一时间留意到了永琪的心不在焉。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轻夹起一筷子松鼠桂鱼，那鱼肉炸得金黄酥脆，每一丝鱼肉都仿佛在诉说着厨师的精湛手艺。酱汁红亮浓稠，顺着鱼身缓缓流淌，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她小心翼翼地将鱼放到永琪碗里，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生怕惊扰到永琪的思绪：“永琪，吃点鱼，这道菜看着不错，尝尝味道如何。”

永琪看着碗里的松鼠桂鱼，思绪像是被这道菜猛地拉回到现实之中。他想起乾隆的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犹豫片刻后，他下意识地给小燕子也夹了些，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仿佛带着往昔的温情：“小燕子，这松鼠桂鱼，你爱吃，多吃点。”

小燕子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扒拉着米饭，听到永琪这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就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瞬间亮如夜空中突然坠落的璀璨星子，惊喜之情溢满了整个眼眸。她看着碗里裹着琥珀色酱汁、尾巴金黄酥脆的松鼠桂鱼，这个熟悉的场景让她的心微微一颤，那些与永琪相处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曾经他们在御花园中追逐嬉戏，永琪总会记得她爱吃的每一道菜，每一个小细节都如同昨天发生一般清晰。

“永琪，你还记得！”她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雀跃，激动得微微发颤。她迫不及待地用筷子戳了戳鱼，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境。随后，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敏捷地夹起一筷子龙井虾仁，动作利落得如同一只灵动的小鸟。那虾仁颗颗饱满，鲜嫩欲滴，透着淡淡的龙井茶香。她越过欣荣，精准地将虾仁落在永琪碗里，急切又关切地说：“你也吃！虾仁嫩，涵山说你得吃清淡的养养胃。”

话落，她的手丝毫不停，又迅速夹起一块芙蓉鱼片，那鱼片洁白如玉，颤颤巍巍地堆在永琪碗沿，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嘴里还念叨着：“还有这个！你以前总说宫里鱼片腥，这儿厨子手艺好，没腥味。”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永琪，仿佛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紧接着，她的目光瞧见汤盅里色泽清亮的竹荪鸡汤，汤面上漂浮着几丝翠绿的葱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急忙舀满满一勺，连汤带料倒进永琪碗里，心疼地说：“这汤补，你得多喝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永琪看着小燕子这般热情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夹杂着无奈与宠溺。他既为小燕子的关心而感动，又对眼前复杂的局面感到不知所措：“你这样，我碗都装不下了，你快吃自己的饭，我自己来。欣荣、知画，你们也多吃点。”说着，永琪把碗里的芙蓉鱼片夹到欣荣碗里，又给知画碗里夹了些松鼠桂鱼，随后低头默默喝汤，试图以此掩饰内心复杂难明的情绪。

永琪能明显感觉到小燕子那炽热的目光，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后背。他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都微微泛白，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纠结万分。一边是对小燕子难以割舍的感情，一边是他对欣荣、知画的责任以及宫廷规矩的束缚。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抬头与小燕子对视，难得这次没有逃避，轻声说：“快吃，鱼凉了不好吃。”

小燕子重重地“嗯”了一声，用力地点点头，仿佛得到了无比珍贵的指令。她立刻低头大口吃起松鼠桂鱼，酱汁沾到嘴角也浑然未觉，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此时，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那沾着酱汁的笑脸上，在这一刻，仿佛满桌的珍馐都瞬间失去了颜色，唯有她的笑容最为耀眼。众人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不禁无奈地叹气，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宴席过半，小燕子的热情依旧丝毫未减，还在不停地给永琪夹菜。一不小心，碗里的芙蓉鱼片滑落到桌上，她赶忙弯腰去捡，乌黑的头发顺势扫过永琪的手腕。永琪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迅速缩手，这一动作使得碗里的鸡汤晃出几滴，溅落在明黄色的桌布上，那几滴鸡汤，就像突兀又刺眼的泪痕。

“小燕子，够了。”萧剑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局面。他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虽挂着笑容，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暖意，眼神严肃而认真，隐隐透露出担忧，生怕场面会就此失控。他深知小燕子的性格，也明白永琪如今的处境，担心这样的场景继续下去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小燕子顿时愣住，仿佛从沉醉的美梦中被无情地唤醒。她这才发现，永琪几乎没怎么动筷子，那些她夹的菜堆在碗里，宛如无人踏足的小丘，透着一种别样的寂寥。她“哦”了一声，手停在盘子上方，眼神中满是不解与委屈，呆呆地望着永琪，喃喃道：“可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以前是以前。”萧剑缓缓放下筷子，声音刚好能让在场的众人都清晰听见。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无奈与着急，希望小燕子能尽快明白如今的现状。他了解小燕子对永琪的感情，但也清楚在这宫廷之中，他们的感情已不再单纯，有太多的因素需要考虑：“你一直给永琪夹菜，给班杰明夹过吗？他还没动那碟醉虾呢，你忘了他爱吃这个？”

小燕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急。她的手猛地缩回来，慌乱之中碰倒了醋瓶。褐色的醋汁洒在桌布上，迅速晕染开来，就像一块难看的污渍。她顿时慌了神，赶忙伸手去擦，嘴里不停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

班杰明见状，赶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而后拿起帕子，慢悠悠地擦拭着污渍，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尽管他心里此刻也不是滋味，但还是选择了包容。他深知小燕子对永琪的感情难以轻易割舍，而他自己也愿意为了这份友情和对小燕子的爱，默默承受：“多大点事，回头让宫女换块布。”说着，他把那碟醉虾往小燕子面前推了推，眼神中满是宠溺：“吃这个，刚剥好的。”

永琪默默拿起公筷，夹起一块山药糕，放在碗里慢慢地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中央那道孔雀开屏鱼上。鱼尾的红翎鲜艳夺目，让他不禁想起小燕子当年在围场穿的那身红衣。那时的她，英姿飒爽，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花朵，闯入了他的心扉。那些美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甜蜜与无奈相互交织，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心中也随之泛起阵阵苦涩。

众人都不禁一愣，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老佛爷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笑着说：“看到你们和睦，哀家欢喜。平日大家都忙，难得相聚，都多吃点，别辜负了这桌好菜。”众人纷纷应和，气氛这才渐渐恢复热闹。

晴儿看着永琪和小燕子，暗自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轻声对萧剑说：“希望永琪和小燕子早日解开心中的结，别再这么纠结痛苦下去了。”萧剑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担忧，低声回应：“是啊，找个时间得和小燕子好好谈谈，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

永琪喝了几口汤，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他看着满桌的亲人，心中明白，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必须要向前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主动与众人交谈，询问大家的近况，尽管那笑容背后，藏着无尽的心酸。

晚宴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然而每个人却都各有心事。小燕子吃得很开心，可每当看向永琪时，眼中仍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既有对往昔的怀念，也有对未来的迷茫；欣荣和知画不时关切地看向永琪，担心他会因为刚刚的场景而痛苦，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都能尽快恢复平静；乾隆和老佛爷看着孩子们，脸上既有团聚的欣慰，又有对永琪和小燕子感情纠葛的忧虑，他们真心希望两个孩子能早日化解矛盾，和睦相处。

晚宴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小燕子带着一丝期待，伸手轻轻拍拍永琪的肩膀说：“永琪，一起回去吧！”说话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不知道永琪会作何反应。

永琪微微皱眉，语气平淡地说：“我们住的地方不同路，各自回去吧！”

欣荣见状，赶忙上前说道：“小燕子姐姐，今天也累了，就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准备些吃喝，上游船好好玩遍圆明园，怎么样？”

知画也笑着走过来：“还珠格格，圆明园好玩的地方可多了，足够我们玩上一整天呢。”

欣荣接着说道：“叫上紫薇姐姐、晴儿姐姐，就我们几个去，孩子让奶娘照顾，男人们有事忙，我们也能自由自在地玩一天。”

小燕子眼睛一亮，好奇地问：“哪些地方好玩呀？”

欣荣兴致勃勃地说：“早上皇阿玛介绍了一些，我都想去看看，我也是第一次来，心里可期待了。”

晴儿微笑着说道：“我们住的院子，还有这儿，其实都算是圆明园的景点呢。”

小燕子转头看向晴儿，问道：“晴儿，你对圆明园很熟悉吗？”

晴儿点头答道：“我从小在宫里，老佛爷每次来圆明园我都在，自然是熟悉的。”

欣荣立刻笑着说：“那晴儿姐姐就是我们的活地图了呀。”

紫薇也笑着附和：“这样就不怕走丢了。”

永琪思索片刻，说道：“对圆明园熟悉的，还有班杰明吧？他明天没事，应该能带着你们四处逛逛。”

小燕子连忙看向班杰明，说：“你明天有空吗？一起去呀，你应该比班杰明熟悉圆明园吧？”

永琪摇摇头，说道：“圆明园的设计图是班杰明师傅画的，有些亭子还是他亲自设计的，他对圆明园的了解可比我深多了。”

班杰明笑着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小燕子的手说：“好了小燕子，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咱们好好玩。永琪明天真的有事要忙，等他以后有空，我们再一起去其他地方，颐和园也很好玩，下次我们再去。”

永琪看着众人，说道：“欣荣、知画，我们带依儿、亿儿回去休息。班杰明，明天欣荣、知画跟你们一起，可别带迷路了。”

紫薇笑着说：“放心，还有晴儿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