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就在这时，永琪携着欣荣、知画并两个孩子款步踏入。永琪身着一袭月白长衫，那长衫宛如月光倾洒，质地轻柔飘逸，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俊逸。然而，这份挺拔之中，却隐隐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欣荣与知画皆着浅色素雅的秋装，款式简洁大方，却在领口袖口处精心绣着细腻的花纹，彰显着低调的奢华，将她们的温婉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三人齐齐俯身，齐声行礼：“额娘（愉妃娘娘）吉祥！”声音清脆整齐，在这静谧的庭院中格外响亮。

愉妃面上带着和蔼的微笑，眼中满是慈爱，轻声说道：“免礼。快来坐，廊下凉快，今儿个天气倒是不错，秋意渐浓，别有一番景致。”

梦依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蹦跳跳地来到小燕子身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那张小脸因兴奋而泛着动人的红晕，恰似熟透的蜜桃。她手中紧紧攥着颗鲜枣，眼睛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纯真与喜悦的光芒。“干娘，干爹好。你看这枣子，又大又甜，可好吃啦！”

小燕子听闻这声亲昵的“干娘”，仿佛被重锤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心脏猛地一缩。她缓缓弯腰蹲下身，目光触及梦依那仰起的小脸，只见她眼中满是期待，而那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态，竟与记忆中永琪小时候如出一辙。这熟悉的模样瞬间击溃了小燕子内心的防线，她眼眶陡然一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涌起无尽复杂的情绪，有对往昔的怀念，有对当下的委屈，更有深深的无奈。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梦依的小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哽咽：“依儿越来越乖了，还知道给干娘带枣子呢。干娘真开心……”

梦依眨动着灵动的大眼睛，如同活泼的小兔子般兴奋地踮起脚尖，小手指向欣荣怀中的绵亿，兴高采烈地说道：“干娘你看，弟弟醒了，他刚才还在笑呢，笑得可好看啦！”

小燕子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微微后仰避开孩子的视线，只见绵亿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嘴巴抿着，嘴角微微上扬，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刺进小燕子的心。她原本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被巨石压下，痛得无法呼吸，却又仿佛被这孩子的笑容短暂地安抚，可心底的刺痛却愈发清晰。她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笑容，伸手轻轻揉了揉梦依的头发，声音几近破碎：“是呢，绵亿也想跟干娘打招呼呢，我们绵亿真可爱……”

永琪静静地伫立在欣荣身侧，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小燕子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又瞬间隐匿。随即，他缓缓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他转向愉妃，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额娘，我们来给您请安。”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触手生温，可此刻他的心却如坠冰窖。眼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惺忪，显然涵山的安神茶虽让他睡去，却未能安抚他内心的波澜。

愉妃微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关切，仔细端详着永琪，见他气色稍有好转，才放下心来。她转头看向欣荣、知画，扬手示意她们坐下，温和地说道：“欣荣、知画，你们也坐吧，平日里带孩子想必很辛苦，一会儿一起喝点银耳莲子羹，解解秋燥。”

欣荣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容，优雅地屈膝谢恩，左手轻轻捋了捋鬓角的发丝，轻声说道：“谢额娘关心，亿儿乖，不怎么闹人。而且知画妹妹帮我一起照顾两个孩子，有她在，我轻松了不少。”

知画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优雅地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姐姐，能与您一同照顾依儿、亿儿，是臣妾的荣幸，臣妾满心感激。”

欣荣轻轻将绵亿往永琪身边凑了凑，右手稳稳托着孩子的小屁股，微笑着说道：“你看，他总往阿玛那边挣呢，这小家伙，和阿玛亲着呢。”

永琪伸出手臂，稳稳接过绵亿，手臂有力地托住孩子小小的身躯。小家伙一碰到永琪，立刻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嘴里咿呀叫着，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世上最动听的乐章，却在小燕子耳中如同一记记重锤。这温馨亲昵的画面，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痛了小燕子的心。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下意识地猛地攥紧手中的茶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紧接着又像是被烫到般，慌乱且无助地悄悄放回了桌上，那动作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失措。

永琪微微挑眉，目光淡淡地落在小燕子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妹妹，看见哥哥照顾孩子，不开心吗？怎么连茶都不喝了？”

小燕子微微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犹豫片刻后，将目光转向知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知画，绵亿以前也这么可爱吗？”

知画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便明白过来：“还珠格格，您是在说前世的亿儿吗？”

小燕子轻轻点头，眼中满是追忆与痛苦交织的神色：“是的，前世永琪抱绵亿，绵亿也这样撒娇吗？”

知画微微皱眉，陷入回忆之中，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叹息：“那个时候的永琪，心思几乎都放在姐姐您身上，对于抱亿儿，确实很少有这样的举动。永琪和姐姐离开的时候，亿儿才刚满月，那天，亿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几乎哭哑了……”

小燕子听着知画的讲述，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猛地看向永琪，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崩溃：“永琪，以前的你都不会这样对我，现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永琪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看着小燕子，语气平淡却又透着无尽的决绝：“为什么？那个永琪跟着小燕子去了大理，最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客死异乡，让皇阿玛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永琪目光落在小燕子满是泪痕的脸上，语气依旧冰冷：“过去的事，已然如梦如泡影，记不真切了。”他轻轻晃了晃绵亿的小手，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这一世，我只想护着他长大，护着额娘，护着……该护的人。”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如同一颗颗重石，砸在小燕子的心间，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小燕子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太过急促，裙摆扫过廊下摆放的花盆，几瓣娇艳的海棠花簌簌飘落，如同她此刻破碎不堪的心。她双眼死死盯着永琪平静的侧脸，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绝望，像是被狂风肆虐的残叶，颤抖着说道：“护着该护的人？那我呢？在你心里，我就不是该护的人了吗？”

永琪抱着绵亿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小家伙似是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嘴里咿呀叫了一声，带着一丝不安。永琪低头温柔地哄着孩子，那温柔的模样曾经只属于小燕子。待孩子重新露出笑容，他再次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疲惫与无奈，那疲惫仿佛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所累积，无奈中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小燕子，你现在有班杰明护着。你现在只是我的妹妹，难道你想脚踏两只船吗？就算你不在乎宫里的规矩，可作为一个女人，最基本的底线，你都不懂吗？”

小燕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此刻的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曾经深爱的人，如今却用如此冰冷的言语将她推向无尽的深渊，那刺骨的寒冷，让她的心彻底破碎……

小燕子说：“我脚踏两只船，你自己呢？你见一个爱一个，先是你那个去世的福晋，后面又是彩莲，知画，欣荣，还来招惹我，现在说我脚踏两只船，你有资格说吗？”

永琪说：“我是五阿哥，三妻四妾很正常，我身边就是有十个八个女人，也没人敢说一句不字，这个你不知道吗？”

小燕子说：“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永琪说：“你别忘了，你已经是班杰明的妻子了。你们已经成亲了，你难道忘记了，四个多月前的婚礼上？皇阿玛给了你公主身份，你都忘记了吗？”

小燕子说：“我当时选择和班杰明成亲，就是想要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我们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

永琪说：“在这宫廷之中，你认为可能吗？你和班杰明的婚姻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国家，你不明白吗？”

小燕子说：“我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我现在只想让你对我好一点，像以前那样宠我，如果和他在一起必须远离你，那我宁愿没有成亲。”

永琪把孩子交给欣荣后说：“我跟你说不清楚，我去书房处理事情了。”说完，头也不抬地离开了。

欣荣说：“知画妹妹，你去看看永琪吧！”

知画说：“好，我去看看五阿哥。”说完出去了。

欣荣把两个孩子交给奶娘带下去后，对小燕子说：“小燕子姐姐，我明白你对永琪放不下，永琪又何尝不是对你放不下？今天你们说的话，何尝不是在伤害对方？永琪对过世的福晋，或许是爱，但是她已经不在了。我和知画妹妹，只是他的一份责任并不是爱。至于彩莲，只是你们在外面拔刀相助过的一个女子，根本算不上说爱。那个过世福晋是永琪心里的痛，你又何苦揭开永琪伤疤呢？”

小燕子说：“那他又没说我吗？他能说我，我凭什么不能说他？我脚踏两只船，他还不是一样？”

欣荣说：“如果姐姐在，永琪不会招惹你，因为你进宫那年，说不定永琪的孩子都四五岁了。如果前世的永琪，在认识你之前成亲了，恐怕也不会和你纠缠在一起。一个人在没有成亲前，对自由的渴望都会有 。成了亲，想法就不一样了。而你出现时，他都未成亲，渴望自由的心还旺盛，所以会被你吸引。”